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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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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兜帽,有一双清冽明澈的眼睛,气质矜漫冷贵,看起来和窦惟熙年岁相近,却比他高上一截。

她擦干眼泪,咬着一口不算标准的普通话,厚着脸皮向陌生的哥哥借一点钱打车。

少年借给她两百块,足够她打车去机场。

那钱,她至今没机会还。

也不知该还给谁。

过后黎梵发现她人不见了,忙到处找她。

在邵秉沣的电话里,她把整件事由头至尾说给黎梵听。

黎梵的语气如今晚一样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才多大?阿稚,你一定是误会哥哥了。”

邵之莺从那时起,才决定留在邵家。

这也是外婆过世后她唯一的选择了。

对十岁的小女孩而言,看上去和善的哥哥做出那样恶劣的事,即便没有受到实质上的伤害,但内心的恐惧是笼罩了许久的。

也就是窦惟熙没有付诸武力,如果他强行要做什么,她从力量上根本没有反抗的空间。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对那个年纪的异性充满惧怕。

那还是外婆刚去世一个月的时候,最亲的婆婆离开了她,是她这一生最无助最脆弱的时候。

外婆经常对她讲,妈妈并不是不爱她,只是香港和京北距离遥远,才不能时时顾着她。

她以为自己去了京北,从此就会过上依赖妈妈的日子。

可黎梵没有选择保护她,而是选择相信她看着长大的继子。

夜里好似一直在降温,太阳穴被风吹得闷生生胀痛。

邵之莺有些撑不住,就近找了一间麦当劳坐进去。

炸鸡的香味扑鼻,但她却毫无饥饿感,忽然置身于热烘烘的暖气环境,大脑也变得昏沉,她缩在一个单人桌的角落,眯了一觉。

这一觉昏昏睡了一个多钟,是被黎沁的FaceTime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还有些讷然:“小姨?”

镜头里露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黎沁还穿着睡衣:“阿稚,外公惦记着你今天生日,一大早就急着给你打电话。”

小姨虽然早年就移民加拿大,但身边不少华人,没有脱离粤语的圈子,依旧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开口亲切感十足。

穿着浅灰格纹居家服的老头很快挤进镜头,露出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粗粝的声线有些沙哑,但语调格外地柔:“阿稚,生日快乐,食咗饭未(吃饭了没)?要畀心机(好好)照顾自己啊。”

邵之莺困意彻底散去,鼻腔有些酸楚,重重点头:“食咗喇(吃过啦),谢谢阿公。”

“阿公,你好似肥咗一啲(胖了一点),近排开唔开心?”

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乐呵呵的,胖乎乎的脸笑起来满是褶子,像一只皱巴巴的白面馒头,愈发显得憨厚:“开心,阿公点会唔开心(怎么会不开心),你呢?阿稚最近系度做紧咩(在做什么),开唔开心?”

邵之莺吸了吸鼻子,点头:“开心,最近在准备比赛。”

“噢,阿稚好叻女(好棒)。”

老人已经上了年纪,来来去去其实也聊不出什么新鲜的话题。

但邵之莺还是很开心。

小姨黎沁时不时也在旁边搭两句话,还一个劲打呵欠。

他们定居在加拿大的温哥华,同京北有十六个小时的时

差,现在那边正是早上七点。

外公声音听着浑厚,感觉身体是壮实的,起初聊得都很好,只不过话越说越多,反而暴露出问题。

他一会儿叫她阿稚,一会儿又改口阿梵。

光是询问她吃没吃饭,就来来回回重复了四五次。

邵之莺渐渐听出些不对劲,便问黎沁:“小姨,外公最近是不是记性不好?”

黎沁轻叹口气:“系老年痴呆,已经确诊咗,系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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