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天幕下两柄剑(第2页)
夜再次降临。
这一夜,静亭山格外安静。
沈砚独坐玉台,仰望星空。他知道,明天那一声钟响,将是新纪元的开端。也会是旧仇的引信。
果然,子夜时分,一道黑影悄然降临。
是个蒙面人,身法诡异,几乎无声无息地靠近玉台。但在距沈砚十步之处,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
“出来吧。”沈砚头也不回,“既是来杀我的,何必藏头露尾?”
那人冷笑一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竟是寒苍洞那位中年妇人韩洞主!
“好一个少年英雄,今日风光无限。”她咬牙切齿,“可你别忘了,是谁帮你挡住了太青山的追杀令!若非我在宝祠宗内周旋,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沈砚这才回头,眼中并无惊讶:“原来是你。难怪当年祁山覆灭后,你们寒苍洞毫发无损。你早就投靠了宝祠宗,做他们的暗线。”
“不错!”韩洞主厉声道,“但我也是为了保全寒苍洞!山上修行,弱肉强食,我不低头,全派都要陪葬!可你呢?你毁了我的计划!你在山顶那一战,让所有人心思浮动,宝祠宗已经开始清洗内部‘不忠’之人!我若不除掉你,死的就是我!”
沈砚静静地看着她:“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不是我要杀你,是你逼我的!”韩洞主抽出一柄漆黑短刃,刃上泛着幽蓝毒光,“只要你死了,一切还能回到原样!你说过的,胳膊肘不会往外拐??可你现在,已经成了东洲的祸根!”
沈砚叹了一口气:“你说错了。我不是祸根,我是清算。”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动。
没有拔剑,仅凭一步踏出,便已至韩洞主面前。后者甚至来不及挥刀,脖颈已被两指轻轻抵住。
“你走吧。”沈砚松开手,“今晚的事,我不追究。但若再有下次,我不只会废你修为,还会让你亲眼看着寒苍洞如何步祁山后尘。”
韩洞主浑身颤抖,眼中充满恐惧与怨恨,最终咬牙转身,仓皇而去。
沈砚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这世上,总有些人宁愿跪着活,也不肯站着死。可惜啊,有些债,躲不过。”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
沈砚身穿素白长衫,手持木槌,缓步走向鸣心钟。
钟高三丈,通体乌黑,表面镌刻无数名字??皆是这些年因各大宗门争斗而陨落的剑修之名。其中最上方,赫然刻着“祁山玄照”四字。
全场肃立。
沈砚举槌,高声道:“此钟为念,不为怨;此声为醒,不为怒!愿亡者安息,愿生者持剑前行,不负初心!”
槌落,钟鸣!
“咚??”
一声巨响,穿云裂石,震动八方。刹那间,天地色变,风云汇聚,万里之内,所有佩剑齐齐出鞘三寸,嗡嗡作响。无数正在修炼的剑修猛然睁眼,仿佛听见了某种古老的召唤。
而在遥远的北方荒原,一座废弃古庙中,一名枯瘦老僧突然睁开双眼,喃喃道:“祁山钟响……难道,他还活着?”
南方海岛之上,一位披发跣足的渔夫放下钓竿,望着东方轻叹:“师兄,你终于吹响号角了。”
西岭深处,琴宗禁地,一具冰棺微微震动,棺中女子睫毛轻颤,似将苏醒……
钟声持续整整九息,方才渐渐消散。
沈砚放下木槌,转身面向群山,朗声道:“自今日起,祁山复立!不限出身,不论过往,唯以剑心为凭。凡愿持剑守正、护佑苍生者,皆可入门!三年之后,开山收徒,广纳天下英才!”
话音落下,数百道剑光再次腾起,齐声高呼:“愿随宗主,重振祁山!”
这一次,不止是东洲,连南岭、西岭、北原都有剑修响应。有人当场斩断旧符,焚去宗籍,只为奔赴这一场剑道复兴。
沈砚站在钟旁,迎着朝阳,衣袂飘扬。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宝祠宗不会善罢甘休,昔日仇敌仍藏暗处,复兴之路艰难万倍。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后,是三百二十七位自愿追随的剑修;远方,是更多正在觉醒的剑心;而在他心中,始终回荡着那个老妪最后的笑容??那是对一段岁月的告别,也是对一种精神的传承。
人间有剑,从未曾断。
而今,它再度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