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天幕下两柄剑(第1页)
悬停于天幕两边的两位剑修,飞剑在手,身前纵横交错,已有剑气纵横。
看似都是雪白璀璨的剑光,但实际却有着微末的区别,周迟的剑光,更为璀璨肆意,就像是一条奔腾不停的大江,而这边的柳仙洲,他的剑光,则是像是一条缓缓流淌不停的长河,虽然波澜不起,但胜在绵长。
虽说柳仙洲是压境一战,但他身为整座西洲最强的年轻剑修,不管是所学剑术,自身剑道造诣,以及是身上的剑道修为,都是整个世间最上乘的。
而周迟就更像是个。。。。。。
晨光如金,洒在静亭山巅的白玉台上,照雪剑已归鞘,余韵却仍在天地间回荡。风起时,仍有剑气残痕在空气中轻颤,仿佛不愿离去。那数百道腾空而起的剑光并未立刻散去,而是盘旋于山顶上空,如同归巢之鸟,在等待一声召唤。
沈砚立于玉台边缘,背对群山,面朝东方初升的朝阳。他没有再看身后那一片沸腾的人海,也没有回应那些或敬畏、或激动、或试探的目光。他的心很静,就像十年前那个雨夜,师父玄照将照雪交到他手中时说的那句话:“剑不在锋,而在心。”
老妪的遗体被白衣女子轻轻抱起,铁花山三人默默跪下,以额触地,三拜谢恩。他们知道,这一战之后,沈砚不再是隐世不出的无名剑修,而是东洲剑脉重燃的火种。而他们铁花山虽微不足道,却因这一程同行,得以见证历史转折的一刻。
“我们会将前辈带回铁花山安葬。”白衣女子低声说道,声音哽咽,“她一生孤苦,临终却见到了想见的剑,值得了。”
沈砚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牌??正是那枚祁山信物,递向她:“此物你收下。日后若有难处,持此牌可入祁山旧址三日,取走任意一卷残经,或求我亲授一剑。”
女子双手颤抖接过,泪水终于落下。
人群之中,陆栖梧拄杖缓步而来,眉心朱砂微亮,目光深邃如渊。“你比你师父更狠。”他轻声道,“他只敢守,你却敢开。”
“守不住的东西,不如亲手点燃。”沈砚望着远方,“祁山不该是墓碑,该是灯塔。”
陆栖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要重建祁山?”
“不是重建。”沈砚摇头,“是重启。当年七徒分走信物,如今已有三人现身,其余四人,我也寻到了线索。只要人心未冷,剑脉就不会断。”
陆栖梧叹息一声:“可你也惹上了麻烦。宝祠宗今日低头,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不会容一个复兴的祁山存在。”
“我知道。”沈砚平静道,“但他们现在不敢动我。柳仙洲败在我手,天下皆知;赤霄子率血剑门来贺,南岭诸派已生异心;就连紫霄宫那位闭关百年的老祖,昨夜也传音问我是否需要援手……他们忌惮的不是我一人,是我背后所代表的‘正统’二字。”
陆栖梧凝视着他,良久才道:“你早就算好了。”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沈砚低声道,“师父临终前说,祁山之亡,非战之罪,而是人心先溃。若我们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又凭什么责怪世人遗忘?”
陆栖梧不再多言,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灵光,没入玉台深处。刹那间,整座平台嗡鸣震颤,一道古老阵法缓缓浮现,铭文流转,竟是失传已久的“九极引灵阵”。
“这是当年祁山用来召集群英的通天阵法。”陆栖梧道,“我替你激活了它。三日内,方圆万里内的修士都能感应到它的波动。你要招贤纳士,就趁现在。”
沈砚深深一礼:“多谢先生成全。”
陆栖梧摆摆手,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别叫我先生。从今日起,你是宗主,我是客卿。”
话音落时,他人已远在百丈之外。
此时,天光大亮,山下人流仍未散去。消息早已传开:周宗主果真是祁山遗脉,一剑击败柳仙洲,夺回正统!更有传言说,沈砚乃天命所归,有剑仙之资,未来必入羽化境,统领东洲剑道!
喧嚣声中,沈砚却走向玉台中央,盘膝而坐,取出照雪横放膝上。他闭目调息,体内真元缓缓运转,经脉中隐隐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方才那一剑,看似轻松,实则已触及他目前境界的极限。《九霄剑典》的“九转归一”太过霸道,哪怕他以最纯粹的剑意破之,也难免受到反震。
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午时刚过,山外来了一队黑袍修士,为首者面容阴鸷,胸前绣着一朵金色祠纹??正是宝祠宗执法堂的人。他们并未上山,而是在山脚设坛,焚香祭告,声称要为当年误伤祁山之事赎罪,并献上三十六件法宝作为赔礼。
“虚情假意。”莫雄站在沈砚身旁,冷笑道,“这些人前脚灭人满门,后脚就来烧香磕头,当天下人都瞎了吗?”
“他们是来试探的。”沈砚睁开眼,淡淡道,“看看我会不会接受这份‘和解’。若我收了,便是软弱;若我不收,他们便可对外宣称我执迷复仇,不得人心。”
“那您打算怎么办?”
沈砚沉默片刻,起身道:“请他们上来。”
众人皆惊。
连柳仙洲都皱起眉头,远远望来。
但沈砚神色不变,待那执法长老带着赔礼登顶之后,他亲自接过礼单,一一查验,然后当众宣布:“宝祠宗既有悔过之心,我祁山愿受其诚。但这三十六件法宝,尽数折价,换成灵米灵药,送往东洲七十二县,赈济因战乱流离的百姓。另附书一封,请贵宗主亲阅:过去的账,我们可以慢慢算;但未来的路,必须有人先迈出一步。”
执法长老脸色数变,最终只能低头领命。
这一手,既不失威严,又显胸襟,顿时赢得不少中立宗门的好感。
傍晚时分,又有使者自庆州府赶来,乃是当年曾与祁山结盟的墨家匠族。他们带来一口尚未完工的巨钟,说是耗时十年,采北原寒铁、熔东海龙骨所铸,名为“鸣心”,专为纪念逝去的剑修而造。
“钟成之日,响彻九霄,亡魂可闻。”墨家族长沉声道,“我们等了十年,就是在等一个人来敲响它。”
沈砚抚钟良久,点头道:“明日辰时,我来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