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五章 秋风过春风起(第1页)
底下的修士议论纷纷,但天上的大潮淹没那条剑光,剑光破碎,大潮也就此分崩离析。
柳仙洲脚尖一点,从潮头掠过,来到周迟身前不远处,然后一剑横切,一条剑光掠过,撞向周迟,要将他拦腰斩开。
但与此同时,周迟这边,横撩一剑,剑光由下往上掠出,两条剑光纵横相交,竟然出现一道诡异光景。
剑光如绳纠缠,缠绕到了一起。
下方不乏剑修,但看着这一幕,都是如遭雷击,剑光从来直来直去,他们哪里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在。。。。。。
晨光渐炽,静亭山巅的余音未散,钟鸣虽歇,却似化作无形之丝,缠绕在每一柄剑、每一道心念之间。那三百二十七位剑修并未四散,而是自发列阵于玉台之下,按东西南北方位布成四阵,各自盘膝而坐,引气归元,竟以自身剑意为基,构筑出一座简易却稳固的“聚灵剑坛”。他们不言不动,唯有剑气如溪流般缓缓汇聚,最终汇入沈砚足下之地,滋养着即将复苏的九极引灵阵。
这是无声的宣誓??剑不出鞘,已见忠诚。
沈砚立于钟旁,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有年逾花甲的老修士,眼角刻满风霜,手中长剑缺口斑驳;也有不过弱冠的少年,眼神清澈如泉,掌中无剑,仅以木枝代器,却挺直脊梁,昂首而立。他们来自不同地域,曾属不同门派,甚至彼此间有过仇怨,但此刻,皆因一缕剑心共鸣而齐聚于此。
“从今往后,不再分你我。”沈砚轻声道,“只论剑与非剑。”
话音落时,他忽然抬手,将照雪剑高举过顶,剑尖指向苍穹。刹那间,朝阳金光顺着剑刃流淌而下,仿佛天地共应,灵气翻涌如潮。九极引灵阵全面激活,九道光柱自玉台边缘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成网,宛如一座倒悬的巨塔,贯通天地。
陆栖梧站在远处山崖,望着这一幕,眉心朱砂微微跳动。“他竟真的能唤醒‘通天剑图’……”他低声喃喃,“当年周宗主也不过做到七柱共鸣,而这孩子,竟能引动九极全开。”
这并非单纯的阵法运转,而是一场“召令”。
凡持有祁山信物者,无论身在何方,皆可借此阵感应到召唤。那是血脉与剑意的双重牵引,如同游子闻乡音而泪下,无法抗拒。
三日后,第一人抵达。
是个女子,披着灰褐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脚步蹒跚,似历经万里跋涉。她走到山门前,并未通报,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小牌,轻轻放在石阶之上。
守山弟子正欲喝问,却被莫雄拦下。“让她上来。”莫雄盯着那枚玉符,声音微颤,“那是……第二信物。”
女子踏上石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记忆的刀锋上。直至玉台前,她才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脸??左眼失明,右颊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一直延伸至颈侧。
“我是林素衣。”她声音沙哑,“玄照大师门下第三徒,祁山七信之一持者。”
沈砚迎上前去,深深一礼:“师姐归来,祁山有幸。”
林素衣看着他,眼中泛起水光,却强忍未落。“十年前你在铁花山外救下的那个老妪,是我娘。”她说,“她临终前托我带一句话给你:‘别忘了厨房灶台下的陶罐。’”
沈砚浑身一震。
他当然记得。那是个破旧陶罐,内里空无一物,他曾以为只是寻常旧物,便随手留在原地。如今回想,母亲怎会特意叮嘱?
当夜,他遣快马回铁花山取罐。翌日清晨,陶罐送达,外表依旧斑驳,但他以真元探入其中,却发现罐底暗藏夹层。开启之后,赫然藏有一卷残破帛书,墨迹已淡,却仍可辨认??
《九霄剑典?补遗篇》。
此篇记载的,正是《九霄剑典》真正终极之境:“一念成剑”。
传说中,真正的剑道巅峰,并非招式繁复、威力无穷,而是心念所至,剑即所向。无需拔剑,无需凝气,只要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刃。昔日玄照晚年闭关,便是为此境苦修,可惜未竟全功,便遭围攻陨落。
“原来如此……”沈砚捧着帛书,久久不能言语,“师父早知有人会复兴祁山,所以将最后的秘密,交给了最不起眼的人。”
林素衣点头:“娘说,真正的传承,不在高山之巅,而在烟火人间。她守了三十年,等的就是今天。”
沈砚转身,召集所有追随者,于玉台设祭,焚香告天,正式宣告祁山复立大典。
仪式开始前,柳仙洲再次现身。
她不再是白衣胜雪的模样,而是换了一身素青长袍,腰间双剑收于背后,行的是弟子之礼。
“我败于你手,心服口服。”她说,“但我愿弃紫霄宫长老之位,入祁山门墙,重修剑道。不知……可否收录?”
全场寂静。
谁都知道柳仙洲意味着什么??她是年轻一代公认的剑道魁首,背后更有紫霄宫的支持。若她真入祁山,无异于为这场复兴添上最重的一块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