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第2页)
他心里疑惑,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连连应道:“是,是,我这就去安排”
“那便多谢陆伯了。”叶逢昭浅浅一笑,又道,“对了,我昨日同父亲说起的,从明州带来的几个丫鬟,午后便到。届时还要烦请陆伯查验安置,依府中规矩给她们记上册子。”
“应当的,应当的。”陆伯满口答应。
他转身去安排车马人手,虽依着叶逢昭的要求,只派了一辆马车、两个婆子并一个老车夫,但挑的人都是他手底下口风紧、眼皮子活的。吩咐下去时,他不轻不重地提点了一句:“仔细跟着大小姐,伺候周全了。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买了什么,回来都与我说一声,府里采买开销,总要有个数。”
婆子和车夫自是心领神会,诺诺应下。
日头渐高,叶逢昭同阿棠的手上了车,隔着帘子对随行的婆子温声道:“先去西城点心斋吧,我惦记他们家糕点许久了。”
叶逢昭微微颔首,戴上帷帽,随阿棠从后门而入,穿过一个堆满石材、飘着淡淡松烟墨香的小院,径直上了二楼一间僻静的雅室。
雅室内,已有四人垂手静立。见叶逢昭进来,齐齐躬身行礼,动作利落,气息沉稳,显然训练有素。
“都起来吧。”叶逢昭摘下帷帽,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站在最前的是竹君,她身量比寻常女子高挑,穿着青灰色的束身短打,外罩同色比甲,腰间束带扎得一丝不苟。她立在那里,肩背舒展,脊梁笔挺如松柏,目光平静沉稳,周身带着一种经年习武形成的精干气度。她是四人中拳脚功夫最扎实的,等闲三五男子近不得身,更难得的是心性坚毅,处事稳妥。
竹君身侧是绿云,她穿着浅碧色的衫子,眉眼温和,唇角天然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未语先笑的和气,肌肤白净细腻,看上去像个体贴周到的大丫鬟。唯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那一双纤纤素手调配起各种香料药物来是何等厉害,尤其擅长调制一些无色无味、功效各异的“小玩意儿”,于医毒之道上颇有天赋。
挨着绿云的是水芝,她个子娇小,骨架纤细,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藕荷色衣裳,站在那里显得格外灵巧。她容貌清秀,一双眼睛格外明亮有神,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安静地垂在身侧。叶逢昭知道,这双手不仅能绣出精致繁复的花样,更能以极快的速度拆解、组装各种精巧的机关锁扣,制作一些出其不意的小机关更是她的拿手好戏。
“娘,这琴。。。。。。”
柳惜慧勉强笑了笑:“这些年琐事缠身,也没什么心思弹琴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方才在正厅见过的叶瑾宁竟去而复返。她带着两个丫鬟站在院门口,也不进来,只是高声说道:
“对了,方才忘记告诉姐姐。这桐雨院原本是要给我做书斋的,听说姐姐要回来,这才临时收拾出来。若是姐姐住着不惯,可别委屈了自己,我院里还有几间空着的厢房,虽说是给下人住的,但收拾得倒也干净。”
说罢,也不等回应,便带着丫鬟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院中回荡。
柳惜慧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叶逢昭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眼神渐冷。她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柔声道:“娘,我们进屋吧。”
柳惜慧的手在女儿掌中轻颤了一下,像是受惊的雀鸟。她抬眼望向女儿,眼中水光潋滟,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
叶逢昭盯着她的神情,胸口一阵发闷。多年未见,她其实已有些不记得母亲的模样,六岁离府时的记忆里,母亲总是带着温婉的笑容,轻声叮嘱她“要听话”“别惹事”,仿佛所有风浪都可以靠隐忍度过。
如今再见,母亲的面容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可那些温婉的眉眼间,却多了一种她年幼时看不懂的情绪——隐忍、疲倦,还有不易察觉的退缩。
她心头微微发涩,脑海中冒出一个复杂的念头:为什么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