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第1页)
最边上的是紫述,她生了一张讨喜的鹅蛋脸,眉眼弯弯,鼻尖微翘,看上去娇俏可人,年纪也最显小。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姿态放松,眼神却最是灵活,不动声色间已将周遭环境打量清楚。她擅长观察、模仿他人言行举止,更有一身不错的轻身功夫,用来探听消息、传递信息或是必要时的伪装脱身,最是合适。
这四人,是叶逢昭在由师娘霍昭亲自挑选、并让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各有所长,彼此互补。
“竹君、绿云随我入府。竹君明面上做我身边的护卫丫鬟,绿云就留在院中见机行事。”叶逢昭看向另外两人,“水芝和紫述,暂不直接入府。水芝,你在京中寻一处稳妥安静的落脚点,最好是能兼顾生意掩护的,需要什么本钱,找阿棠支取。紫述,你先摸清叶宅周围几条街巷的人员往来、各家仆役大致情况,尤其注意是否有异常的眼线。具体接头找惊隼便是。”
“是,属下明白。”四人齐声应道,并无半分疑问或踌躇。柳惜慧勉强笑了笑,上前一步:“郡主娘娘实在太过厚爱,这般贵重的东西,如何担得起……”
“夫人这话可就见外了!”梁嬷嬷打断她,将托盘往前递了递,红绸下隐约可见精致的锦盒轮廓,“郡主掌管中馈,体恤下情,对府中上下都是一片慈心。夫人是相爷的旧人,又为相爷诞育了大小姐,劳苦功高,郡主心里都是记着的。这点子东西,不过是个心意,夫人万莫推辞,不然,我回去可没法跟郡主交代。”她将“旧人”、“诞育大小姐”几个字咬得略重了些,听着像是抬举,实则处处提醒着柳惜慧那尴尬的过去和如今依仗女儿才略有提及的处境。
叶逢昭静静地站在母亲侧后方,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玉像。
梁嬷嬷顿觉那目光如有实质,竟让她后背无端生出一丝寒意。她稳了稳心神,话锋一转,脸上笑容更深,却是对着叶逢昭道:“郡主也念叨着呢,说大小姐离家多年,如今回来了,定要好好亲近才是。这燕窝,夫人用着,大小姐年轻,偶尔用些也是极养颜的。”
柳惜慧指尖微蜷,知道这燕窝怕是推不掉了。她正欲开口替女儿也谢过,却听叶逢昭清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高不低,恰好截住了她的话头。
“梁嬷嬷有心了。”叶逢昭上前半步,与母亲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迎上梁嬷嬷的视线,“郡主娘娘厚爱,我与母亲心领。只是母亲近来脾胃虚弱,虚不受补,医师嘱咐饮食需格外清淡。这般金贵的血燕,给了母亲,怕是效用未显,反添负担,岂不是辜负了郡主娘娘的一番美意?”
梁花园里摆开的宴席,花香气混着酒菜味,衣着鲜亮的夫人小姐们围坐说笑,丫鬟们穿梭添酒布菜,丝竹声络绎不绝。
叶瑾宁着一袭石榴红秀金丝的衣裙,满头珠翠,在场女子都不及她一人华贵,她被众人簇拥在当中,一张小脸笑得比春日的桃花还要灿烂。
“你瞧瞧这派头,这是宫里的料子吧,呵,郡主统共这么一位嫡亲的千金,可不是要如珠似玉地疼着!”
“你也不看看人家爹娘是什么人,还有一个疼爱她的姨母,这万千宠爱集一身,唉羡慕不来的。”
叶杭水虽是寒门出身底蕴不足,但当年却是皇帝刚登基第一年钦点的新科状元,还做了荣安郡主的郡马爷,方宸妃和荣安郡主又是亲姐妹,这相当于是皇上的连襟。
再后来镇压谢家余孽有功,进右相,又封徐国公,皇上赐铁券,免十死,真真是风光无限极了。
叶瑾宁听着这些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这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相府嫡女,母亲是郡主,姨母是宫里得宠的妃子,父亲圣眷正浓……这样的尊荣,合该她享用。
就在这时,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与周遭的华美相比,如同万紫千红中的幽兰独芳。
叶瑾宁正得意着,目光随意一扫,恰好撞上叶逢昭的目光。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扎了一下回过神来,不顾惊得“霍”地站了起来,指着来人:“你……你……”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她心中有个可怕的猜想。
是那个人,她怎么回来了?还偏偏是今天自己的生辰!
果然阿娘说得没错,叶逢昭永远是她的灾星。
巨大的惊愕之后,涌上来的是被冒犯的恼怒和一种说不清的心虚恐慌。一旁的荣安郡主见女儿脸色不对,无声过来,轻拍她肩头以示抚慰。
叶瑾宁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只要娘亲还在,只要她叶瑾宁还是这相府最尊贵的女儿,叶逢昭永远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不等一旁眉头已微微蹙起的荣安郡主开口,叶瑾宁已经急促地对着旁边的丫鬟婆子喊道:“都愣着干什么!哪里来的人,冲撞了我的生辰宴!还不快把人赶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好奇、打量、疑惑、看热闹……各种意味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