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冯大春再次破产(第1页)
“你走吧,这是佛门净地,岂能让男女之间搂搂抱抱?”左青依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轻轻地、但是非常坚决地推开阳风。“青依妹妹,你还俗吧?好吗?你这不是带发修行吗?是不是就盼望着有还俗的一天?”阳风被推开了,还呆呆地伸着手,他的脸上还有泪珠。“我心如死灰、身如枯木,为什么要还俗?”左青依再也不看阳风一眼,依旧转身敲打起木鱼来。“???????”那一声声坚硬冰冷的木鱼声都是敲打在阳风的心上。阳风呆呆地站了一阵,最终他的心脏还是承受不了那种冰冷的敲击,他慢慢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左青依的禅房。然后,阳风在山野间疾走,一边走,他的泪珠一边在风中如雨点般纷飞散落。阳风没有想到,自己本来打算用游览名山大川来淡化对黄老去世的悲伤,却无意中遇到左青依,让自己本来悲伤的心情雪上加霜。阳风再也没有心情游览了,他躲在一片无人的苍松翠柏之间大哭一场之后,终于平静下来,他打算回到深远市躲在家里疗伤。阳风除了哭泣他没有任何办法,其实他劝左青依还俗又有什么用?他能跟万琼离婚和左青依结婚吗?不、不可能,他做不到,他这样做救不了左青依,却会伤害万琼。第二天,阳风就回到了深远,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跟任何人见面,他打算一个人呆在家里疗伤,他不想见任何人,自从万琼出国之后,阳风将保姆素芬也辞退了,他一个大男人不需要谁照顾,只是隔一段时间请一个钟点工来打扫一下卫生就行了。当然,素芬跟别的员工一样,也拿到了一大笔补偿款,走的时候也是欢天喜地,千恩万谢地走的,虽然对阳风和万琼都有一些依依不舍。回到家第四天,头依旧昏沉,心口那块被挖空的地方仍在嘶嘶漏着冷风。黄昏时分,他正对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与他无关的万家灯火发呆,手机突然在堆满泡面盒的茶几上尖锐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方小燕”的名字。冯大春的妻子。阳风眉心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就传来方小燕完全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几乎刺破他的耳膜。“阳大哥!阳大哥!救救大春!救救我们啊!呜呜呜……他又被抓了!这次完了,全完了啊!!”阳风的心猛地一沉:“小燕,别急,慢慢说!大春怎么了?又被谁抓了?”“警察!全是警察!”方小燕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咱们家……咱们家所有的店!‘金碧辉煌’、‘盛世豪情’、‘夜上海’……所有的ktv!全被警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警车多得看不到头!他们冲进去抓人,抓了好多人出来……‘王子’、‘公主’……都被铐着……有人说,有人举报我们卖淫!还有……还有说查到有人吸毒!阳大哥,大春的电话打不通,他们说他已经被带走了!这次阵仗太大了,太大了……我害怕……我们家是不是要毁了?呜呜呜……”方小燕的哭声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和绝望,透过听筒传来,让阳风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发凉。冯大春,这个和他曾经的工友、传销的下线、后来在生意场上互相扶持过也争吵过的兄弟,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你在哪儿?安全吗?”阳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我在‘金碧辉煌’马路对面,躲在车里……我不敢过去,好多人,好多警察,还有记者在拍……阳大哥,求你过来,求你帮帮大春,他不能进去啊,他不能再进去了啊!”方小燕的哀求泣血锥心。阳风闭了闭眼。十年前,冯大春第一次因为ktv里的“灰色经营”被抓进公安局,那时候就差点坐牢,差点罚款罚他倾家荡产,是他阳风,当时刚刚在纪委系统站稳脚跟,豁出脸面,多方奔走,才把人捞出来,为此还欠下不小的人情。那次之后,他揪着冯大春的领子,红着眼睛吼:“大春!收手吧!这行当水太浑,迟早淹死你!咱们干点干净买卖不行吗?”冯大春当时也红了眼,一半是后怕,一半是不甘:“风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冯大春就这么大本事,就熟悉这行当来钱快!我保证,以后一定小心,规规矩矩做生意!”规矩?阳风心中一片冰凉。后来他陆续听到些风声,说冯大春的“生意”越做越大,分店开了几十家,说他本人也越来越飘,把一个个场子当成了自己的“行宫”,里头的年轻女孩走马灯似的换。他劝过,吵过,甚至拍过桌子,可冯大春面上敷衍,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阳风知道,这个兄弟,贪财好色的毛病永远也改不了。“你把具体位置发我,待在车里别动,锁好门,我马上过去。”阳风沉声说,抓起一件外套就冲出了门。,!二十分钟后,阳风赶到了“金碧辉煌”所在的街区附近。离着还有几百米,车流就彻底停滞了。闪烁的警灯将整片街区映照得如同白昼,红蓝光芒交替划过夜幕下的高楼和一张张惊惶或兴奋的脸。鸣笛声、警察通过扩音器喊话的声音、嘈杂的人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海洋。阳风弃车步行,越往前走,心脏越是往下沉。眼前的景象,堪称他生平仅见的“宏大”抓捕场面。“金碧辉煌”这栋五层楼高的娱乐城,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最内圈是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防暴盾牌和武器的特警,组成了严密的人墙,封锁了所有出入口,神情冷峻,目不斜视。他们身后,是数量更多的穿着常服或警用荧光背心的民警、治安队员,正在紧张地维持着外围秩序,引导着从楼里不断被带出来的人员。视线所及,至少停着二三十辆警车,包括指挥车、通讯车、运兵大巴,甚至还有两辆隶属于不同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摄像师扛着机器,记者拿着话筒,正对着现场做报道。更远处的街口,似乎还有警车在不断赶来增援。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从“金碧辉煌”大门里,鱼贯而出的被押解人员。他们大多年轻,男的穿着紧身衬衫或花哨的t恤(所谓的“王子”),女的则妆容艳丽,衣着暴露(所谓的“公主”),此刻却个个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有的还在瑟瑟发抖。他们双手被反铐在身后,两人一组,被警察押着,低着头,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几辆大型警用大巴。人数之多,仿佛没有尽头,一拨接一拨,大巴车很快塞满一辆,关上门,拉响警笛驶离,紧接着下一辆空车又补上来。警察的呼喝声清晰可闻:“快点!低头!不许交头接耳!”“衣服穿好!像什么样子!”围观的人群被拦在更远的警戒线外,踮着脚,伸着脖子,手机举得老高,拍摄着这难得一见的“盛况”。议论声、惊叹声、甚至还有隐约的哄笑声,混杂在警笛声中。“我的天,这是端了老窝啊!”“早就该抓了!乌烟瘴气的!”“看那个,不是经常在抖音上炫富的那个谁吗?也栽了!”“冯大春这次怕是彻底完了……”阳风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金碧辉煌”那巨大的、此刻却黯淡无光的霓虹招牌。招牌下,几个穿着工商、文化市场执法制服的人正在拍照、贴封条。穿着白大褂的疾控中心人员也提着采样箱进出。场面专业、迅速、冷酷,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执法机器,无情地碾过冯大春苦心经营多年的“帝国”。他看到了躲在对面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里、隔着车窗向外张望的方小燕。她脸上满是泪痕,眼神惊恐无助,像一只被暴风雨吓坏了的小鸟。阳风没有走过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像一块冰冷的礁石,承受着眼前这喧嚣而残酷的浪涛冲击。他想起了十年前,冯大春第一次出来后,抱着他痛哭流涕,发誓洗心革面的样子。想起了后来一次次酒桌上,冯大春意气风发地吹嘘又开了几家新店,又换了哪个漂亮“经理”。想起了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诫,如何被对方用“风哥你官场待久了,不懂我们生意人”的讪笑挡回。好色,贪婪,对法律和风险日益增长的漠视,把风月场当成自家后花园的狂妄……这一切,早已为今日的覆灭埋下了伏笔。冯大春有今天,说是罪有应得,毫不为过。第一次,他念着旧情,拼着前程,把冯大春从泥潭边拉了回来。可冯大春自己又欢天喜地、变本加厉地跳了回去,甚至把泥潭挖得更深,装饰得更豪华。这一次,面对着这规模空前、证据确凿、影响恶劣的抓捕现场,面对着国家机器展现出的雷霆之力,他阳风,一个已经辞职、人微言轻的前官员,还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夜风吹过,带来初春的寒意,也带来现场特有的、混合着灰尘、警车尾气和某种无形压抑的气息。阳风拉紧了外套的领子,最后看了一眼那即将被贴上封条的大门,和仍在不断被押送出来的、年轻而茫然的男男女女,然后,默默地转过身,逆着好奇张望的人流,向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闪烁的警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直,也格外沉重。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动,屏幕上依旧是“方小燕”的名字在执着地跳动。他看了一眼,手指在接听键上悬停片刻,最终,任由那铃声在喧嚣的警笛与嘈杂人声中,兀自响着,渐行渐远,直至彻底被淹没。这一次,他恐怕真的帮不了了。有些路,一旦走错,便再难回头;有些罪,一旦铸成,便只能自赎。法律的网已然收紧,而人情的天平,此时已经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东莞的集体夫妻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