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少年的挽歌(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你不累吗?”诺拉有些无奈地问。

诺拉一搭腔,他脸上阴鸷的神情几乎瞬间回归:“骂一个该死的小泥巴种,克利切怎么会累?泥巴种就该自知之明,滚得越远越好。要是女主人看到你这样低贱的血脉居然敢对雷古勒斯少爷指指点点、共坐一桌……她一定会责怪克利切玷污了少爷的名誉。”

诺拉知道克利切纯属脑子有问题。多说无益,她只能静静地看着他:

“可是我觉得,雷古勒斯聊工作的时候还挺开心的。”

她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出于好奇似的:“他在家里的时候,有这么开心吗?”她继续慢吞吞意有所指地说,“他从你的贝拉小姐那里回来的时候……开心吗?”

诺拉本来只是随口气他,可是克利切竟然真的抿紧嘴唇,不再说话了。

正巧这时,雷古勒斯回来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迅速结束了午餐,然后将餐盒递给克利切,语气温和地说:“谢谢你,克利切。”

他每次都说。

而克利切也一如既往地摆出感激涕零,恨不得给他跪下的样子:“雷古勒斯少爷太仁慈了,怎么能说谢谢呢?克利切这一辈子都为布莱克家服务,死而无憾!”

“下午妈妈睡着以后,你去走走吧,”雷古勒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稀疏的头发,语气像是在劝一个倔强的老亲戚,“去找找其他小精灵,或者去市集逛逛。”

“不不不,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怎么能离开布莱克家呢?女主人睡了之后,克利切还要擦女主人的瓷器,要擦楼梯,还有客厅的挂钟……”

他照例开始念叨起那些重复了几十年的“职责”。雷古勒斯听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向他道别。克利切便啪的一声,从原地消失了。

克利切一走,诺拉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休息室。

“等一下。”雷古勒斯忽然叫住了她。

诺拉有些意外地回头:“怎么了?”

他像是有些迟疑,眼神闪了闪,低声问道:“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谁?”诺拉有些迟钝地反问。

雷古勒斯看了她一眼,意思是诺拉明知故问。

他和他哥哥一样有着纤长浓密的睫毛,只不过小天狼星的睫毛总是漫不经心地垂下,为他俊朗的面容增添了一丝捉摸不透的感觉。而雷古勒斯的睫毛映衬着稍短的眼睛,瞪着谁时,反而有种嗔怪的味道。

诺拉终于明白了,略微不好意思地说:“你是说……他?”

雷古勒斯轻轻“嗯”了一声,像不愿多说。

诺拉想了想,她也不太确定自己算不算有,毕竟都是他单方面寄的,自己从来没回过信。

也许是她的沉默,让雷古勒斯少见地露出些许焦急,“嗯,是有急事。如果你能联系上他的话……”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像是在组织一个恰当又不显脆弱的句子,“麻烦你告诉他,我们的母亲病了……她很想见他一面。请他回来。”

诺拉愣了一下,她没有料到是这个请求。她连忙解释:“我有一个地址……可是不确定他还在不在那里。”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只轻声说:“试试看吧。至少你的信,他也许会收。”

下班后,诺拉翻出那张明信片,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她坐在书桌前,想着写些什么。这是她第一次给小天狼星写信。

朋友的近况?詹姆一定告诉过他了;最近的局势?她不想用这些扫他的兴;自己的生活?平淡无奇,好像也没什么值得讲的。

她写了一页又撕掉,写了一段又划掉。还是不要模糊重点了,她想了想,只写下了:

“小天狼星,雷古勒斯说你妈妈生病了。我想你弟弟现在很需要你。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回来看看他吗?”

---

雷古勒斯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来上班了。最初他向费比安和艾克请了假,据说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费比安向她转述时语气轻蔑,“就知道他认真不了几天,又去忙他们那些勾当了。”

诺拉猜测或许他是回家照顾母亲了。但她当然没有资格为雷古勒斯解释什么。

今夜是月圆之夜。她工作到十一点多才离开。破釜酒吧里只剩下几个熟面孔,少了往日喧闹的酒客,让人觉得有些奇异地冷清。

诺拉快步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夜色静得过头了,似乎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压抑。她站在窗前,看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她怀疑是不是大家都怕狼人出没,所以早早地回家睡觉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不由自主又担心起某位远方的朋友。

诺拉在浴室里匆匆冲了个澡,穿上睡衣走出来。房间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尽管她已经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按平时的习惯,她看着肥皂剧准备入睡。这个少见的安静夜晚,本来很适合睡个安稳觉,但想到卢平,诺拉又有些睡不着。何况她总觉得屋子里的气息像有些奇怪似的。

不知反复了多久,电视上开始播起了那些只有零点过后才会出现的恐怖秀。

诺拉快睡着了,她昏昏沉沉地走向老式电视机,刚伸手按掉电源按钮,却猛地在暗淡下来的屏幕反光中看到惊悚的一幕。

自己身旁,赫然映出一双又大又亮、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