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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一些粗茶淡饭,肉食很少,司徒馥手上抱着兔子,她轻轻用勺子舀着碗里的汤药,那是袁松给她开的,安胎用。
云琼的注意力在她手上的兔子身上,他看着身后站着的秀儿,问道:“哪来的兔子?”
秀儿毕恭毕敬:“回公子的话,这兔子前段时间生了病,被抱去大夫那养了几日,今日病好,大夫便又让我们抱回来了。”
他点点头,见司徒馥喜欢,便没有再多言,于是走到司徒馥身前,在她身旁落座,他突然握住她的手。
司徒馥不解地看着云琼,但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身旁人的声音,她默默将手抽回。
云琼以为一切尽在不言中,故而并未解释。
晚上二人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偶尔爬起来会看看司徒馥,但看两眼后又躺下,然后又爬起来看,如此循环往复,他的胸口憋着一口气,却不知如何倾吐出来,觉得内疚,觉得害怕,更觉得对不起她。
司徒馥趁他躺下的间隙,悄悄将身子往后挪了挪,原先密不透风的两具身躯,中间突然裂开一条缝,二人瞬间分开。
云琼还没反应过来,被子便被司徒馥卷走了大半。他看着她有些孤傲的背影,只是无奈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不知为何,看着她使些小性子,他的心情反倒莫名其妙的好,他慢慢靠过去,知道她没睡,也没有戳破,而是轻轻搂着她,最后竟也奇迹般睡了过去。
符年与李浩楠在房间议事,李浩楠也伤得不轻,但没有符年严重。符年外伤不算严重,主要是内伤。二人对于云琼的出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李浩楠尤甚,他道:“属下收到消息,明日黄孜会亲自过来送粮。”
符年不经意间轻蔑地笑了笑,云琼自己进城便罢,怕是不知道重关城被围,黄孜送粮?怕是送进虎口,难怪最近城外那般安静。
李浩楠继续道:“贺家的大军,再过几日也会抵达,若是汗庭此时攻城,城中那人,不一定能活下来,要不要……”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符年轻轻咳嗽了几声,反驳道:“不可!”
‘城中那人’显然指的是云琼,他要杀云琼,是因为他知道,日后云琼登基,定容不下他们,可若其他皇子登基,他们还会有一线生机,但见符年这般反对,李浩楠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二人最终也没有谈妥。
果不其然,黄孜派人运粮的路上遭了劫匪,所以的粮食都被抢劫一空,运粮的人全军覆没。消息传到云琼耳中时,重关城的粮食已不够撑十天。
云琼这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些人是如何算到,他会在这时候让黄孜运粮?
接着而来的便是汗庭的人在攻城。
连续进攻了三次,耗时四天,但都未成功。贺家的军队,在路上被风雪拦了路,按照路程前两天应该赶来支援,但现在却没有他们丝毫消息。
司徒馥看着屋内的云琼,有些沉默,她并不完全知道外面的情况,因为她这里的吃穿用度,并没有减少,虽然不算富足,但比之刚被囚禁时,待遇并没有下降很多,而且之前她还能偶尔吃肉,现在基本上都是素菜,她的兔子也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
这样的情况,她只在上一次快要断粮时遇到过。后来城中突然有了些粮食,她的吃食也变好了不少,还以为粮食的事情解决了,故而也没有去符年身旁多嘴。
云琼走过去,用力抱着司徒馥,见她一直对着窗外发呆,不免担忧,他昨夜与青影尝试出去寻些吃食回来,然而城外被围得水泄不通,二人运气好能出去,运气不好,怕是要被当成靶子,而且,云琼不傻,指不定外面正布了天罗地网,等他过去呢!
接生婆还有袁松,也在宅子里住下,一想到之前袁松说的话,云琼一颗心就七上八下,无法平静,整个人看着都躁动了不少。
司徒馥摸了摸兔子,像是在做最后的诀别,他对云琼道:“把兔子拿去厨房吧,给我、给肃王……给我们,都好好弄顿好的。”
只是一只兔子而已……不过是一只陪伴了她一些日子的兔子罢了。
云琼不知道兔子陪伴了司徒馥多久,只当是一句很普通、再正常不过的话,几乎毫不犹豫就将兔子提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司徒馥在兔子离开手的那一刻,浑身颤栗到差点站了起来!
厨房的人看见兔子后,许久未磨的刀,今日磨得格外响亮,司徒馥站在门口,一时之间情绪翻涌,她捂住嘴,强忍着喉间的呕吐感,旋即跑开。
云琼刚从里面出来,只瞧见了司徒馥一片衣角。他沉了沉眼眸。
司徒馥最终还是知道了外面的事情,她放心不下,于是去见了符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