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旧梦（第2页）

“藏锋阁呢，我听闻故皇后是曾经的藏锋阁主事，与秦霓关系非常好。这么大的事，藏锋阁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皇帝对藏锋阁讳莫如深，但朝中一些人还是能听到些情况，当时故皇后刚难产过世不久，她弟弟连藏锋阁都不想管，更无暇顾及其他。”

“侯爷还有什么事能告诉我的？”

“当年事发突然，等镇北王得到信息回来吊唁时，新帝已然登基，秦霓已然离世，而我也已经前往南疆——直到十二年前，镇北王通过刑部的关系查到秦霓其实是死于皇帝之手，终于举事，还曾来拉拢我入伙。”

“他查到了什么？你帮他了吗？是你告的密吗？”秦昭感到自己的心已经悬到嗓子眼，巡南侯很可能是当年镇北王谋反案的当事人！自己竟然一直在围着真相转圈，而真相就这么沉默的看着自己。

“我没有告密，也没有帮忙，我不敢知道真相，也不敢去冒险，”巡南侯自嘲一笑，“我老了，我有白瑶，有妹妹和七皇子，我拥有了太多东西，我就放不下太多东西。谁能想到，他谋反竟然和我们给太子下毒在同一天。”

秦昭闻言沉默。秦霓之死和镇北王谋反之间隔了十八年，这十八年里，曾经不惜顶撞新皇也要为秦霓洗脱冤屈的白公子成了巡南侯，成了为自己少交赋税，把邻省五百座税仓烧毁，又拉拢或消灭知情者，只为自身利益不管百姓死活的国舅爷。

曾经青涩声张正义之人，成为了为保全自己杀害太子的凶手之一，也选择把依然与年轻时自己同样拥有一腔热血的镇北王拒之门外。

“关于旧事我只知道这么多，现如今我孤家寡人一个，还有些余热可发挥，不知可以如何为公主效劳。”

“侯爷，您这些年在南疆的势力应该相当大，否则父皇不会忌惮你，又在真正危机关头派你出山。”

巡南侯听着，对秦昭的奉承没点头，也没否认。

“但为什么七皇子起事时你没有帮他？”

“我帮了呀。”

“若侯爷真心相助，七皇子就算刺杀两位皇兄不成功，也不至于被人当场诛杀。”

巡南侯长出一口气，感慨道：“老七这孩子，太无情。万诗坛点火也是他做的你知道吧？”

“知道。”

“万诗坛出事之前，老七察觉到另两位皇子把矛头指向他，他为自保竟然去让怜贵妃自裁，好显得他不再受我庇佑，孤苦无依，对其他两位皇子没有威胁。他为了自己，连亲娘都可以逼死，我这个舅舅就算助他登上大宝，又能活几时。”

秦昭愕然，没想到笑起来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的七哥竟然是如此狠厉之人。

“你把南诏军队押送回去之后，就留在前线吗？”

“皇帝怕南疆的那些皇族有异动，要我去镇场子，”巡南侯敏锐捕捉到秦昭的目光一闪，轻哼一声，“皇帝如今担心的事情多。他既怕皇族旁支自己搞事，也怕三皇子去找他们。”

“那侯爷可否为我……”

“若是太子出事之前，我在南疆能做的事远比现在多得多，现在，我能保证在南疆不拖你后腿的情况下，争取多做一些事情，让某个工程出事，或者让威胁拉拢什么人都很简单。毕竟有个生祠在那摆着，有我在，三皇子就别想在南疆掀起风浪了。”

秦昭沉默点头，她已经没什么想问巡南侯的，陈斯和焦长老定然有许多办法能与巡南侯快速取得联系，就在秦昭抬脚准备跟陈斯离开时，巡南侯再次开口：“我的人生过成现在这样，愧疚悔恨不少，总有一步错步步错的感觉。希望与你合作是正确的选择。”

秦昭回身，向巡南侯抱拳。

这是武将打招呼的方式。

巡南侯如今也算投诚，但毕竟是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况且他这位南疆战神手中不仅有敌人的血，也有无数雍朝百姓的血。

在无数冤魂面前，就算放下屠刀，怎能立地成佛？

秦昭愿意接受他的请求和帮助，感慨他的人生，但绝不会接受他的悔恨，因为她没资格替无数冤魂去原谅一个人。

“秦昭，还有一事我想说。”

“什么？”

“虽然已经于事无补，但我想告诉你，池贡那个生祠背后的功臣是秦霓。是秦霓出计策退了南诏军，她是个文武兼备的帝王之才，像个太阳一样的人，总跟我描述着我不懂的天下大同，”巡南侯看向秦昭，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热忱，“我希望你也是。我离开后，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找户部尚书，别太显眼。”

“户部尚书？”秦昭一愣，“您不是最讨厌文臣吗？”

巡南侯一笑：“你还最喜欢三皇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