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沉重之物（第2页）

“我们都在。”伊森淡淡道，“只不过有些人披着神甫的袍子，有些人躲在议会的高墙之后，而我，选择站在雨里。”

这时，酒吧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入。

罗威娜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银边黑衣的调查员。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的笑容，但眼神锐利如刀。

“看来你们聊得很尽兴。”她说，径直走到桌旁坐下，“可惜，谈话内容已经被监听系统捕捉到了73%。”

伊森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那就上报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列为观察对象。”

“问题是，”罗威娜压低声音，“你们提到的‘第八席研究’，恰好和三天前一份被加密封锁的内部报告高度吻合。”

两人同时一怔。

“什么报告？”冰元素问。

“关于第七席脑部植入体熔毁事件的技术分析。”罗威娜缓缓说道，“其中有一段未公开的数据指出，导致神经回路崩溃的根源，并非外部病毒入侵，而是??强烈且持续的情绪波动。具体来说，是一种被称为‘绝望’的情感峰值，直接冲破了情绪抑制系统的防火墙。”

空气瞬间凝固。

伊森缓缓放下酒杯：“也就是说……情绪不仅能影响身体，还能破坏最先进的科技？”

“不止如此。”罗威娜看向窗外，“第七席在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原来他们一直在骗我们，快乐不是终点，而是牢笼。’”

沉默蔓延开来。

良久，冰元素轻声说：“所以弗林现在的痛苦，反而可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

“没错。”伊森站起身，“我们必须确保他继续感受到痛苦，继续质疑，继续喝酒，继续做一个‘异常者’。只要他还保有情绪，他就还没真正进入倒计时。”

“可乔辰波不会允许这种情况持续太久。”罗威娜提醒道，“他是激进派中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坚信切除后额叶才是终极解决方案。”

“那就让他切。”伊森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但我们可以在手术前，让弗林经历一次彻底的情绪爆发??足够强烈，足以在他的神经系统中留下不可逆的印记。哪怕肉体被改造，灵魂仍保有火种。”

“你打算怎么做？”冰元素问。

“很简单。”伊森望向远处圣所的方向，“带他去看那个女人。”

“谁？”

“今天在圣所地下哭到昏厥的那个患者。她的情绪强度连灰袍神甫都无法压制。如果我们能让弗林亲眼目睹那种纯粹的情感释放……说不定，能点燃他体内最后一点人性。”

罗威娜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弗林失控，逻辑圣所会立刻启动应急预案，不仅他会遭到强制收容，你们所有人也会被列入黑名单。”

“我知道。”伊森平静地说，“但我更清楚，如果什么都不做，整个圣城将永远沉睡下去。我们需要一个觉醒者，哪怕只有一个。”

雨还在下。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弗林躺在床上，睁着眼睛。

妻子早已入睡，呼吸平稳。他却无法合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片段：伊森的话、冰元素的眼神、罗威娜意味深长的微笑，还有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悄悄起身，摸出藏在床底的酒瓶，又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没有咳嗽。

酒精顺着他血管流淌，仿佛在唤醒某些沉睡已久的细胞。他闭上眼，任由思绪飘散。忽然间，一段记忆浮现??那是他十岁那年，母亲去世的那天。他记得自己跪在棺材前大哭，父亲却只是拍拍他的肩，说：“别哭了，这不符合幸福标准。”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哭过。

但现在，泪水无声滑落。

他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剧烈颤抖。这不是悲伤，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释放。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会崩溃??因为她感受到了太多太久未曾感受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门铃响起。

弗林打开门，看到伊森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