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沉重之物（第3页）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去哪儿？”

“去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情绪。”

弗林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乘上一辆老旧的电车，穿过城市边缘的废弃区，来到一座破败的精神疗养院。这里曾是圣城最早设立的情绪研究中心，后来因“效率低下”被关闭，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这里是……”

“三十年前，第一批拒绝切除后额叶的志愿者被关押的地方。”伊森说，“他们被认为是危险分子，因为他们坚持保留情绪。政府宣称他们全部‘康复’并回归社会，但实际上……”

他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里面是一间密室。

墙上贴满了照片、日记、涂鸦。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词：**我记得**。

“他们没有消失。”伊森轻声说，“他们只是被抹去了存在。”

弗林一步步走进去，手指抚过那些字迹。忽然，他在角落发现一本日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文字，请记住：哭不是软弱，笑不是义务，愤怒不是罪过。我们曾真实地活过。”

他的视线模糊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群身穿灰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为首的正是乔辰波。

“弗林-塞恩先生。”乔辰波的声音冰冷，“你已严重违反《社会稳定条例》第十四条，私自接触禁地信息源。请立即跟我回去接受净化治疗。”

弗林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手中紧握着那本日记，泪水再次涌出。

“你们杀了他们。”他喃喃道，“你们杀了所有不肯忘记的人。”

“我们拯救了他们。”乔辰波上前一步，“我们让他们摆脱了痛苦，获得了永恒的平静。”

“那不是平静！”弗林突然吼道，“那是死亡！你们把活人变成了机器！”

乔辰波皱眉：“情绪是病毒，弗林。它会传染，会扩散，会导致混乱。只有清除它，才能保证文明延续。”

“可如果没有情绪，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弗林嘶哑着嗓子，“告诉我，当我抱着妻子时，如果我只是按程序行事；当我看着孩子出生时，如果我只是完成生育指标??那我还是个人吗？”

乔辰波沉默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带走他。”

两名学徒上前，却被伊森拦住。

“你们可以抓他。”伊森冷冷道，“但你们无法阻止思想传播。今天他知道了真相，明天就会有更多人醒来。你们切得掉后额叶，却切不掉记忆的种子。”

“那就连根拔起。”乔辰波眼神决绝，“启动全面清洗协议。”

话音落下，远处传来警报声。

整座城市仿佛苏醒的巨兽，无数无人机升空，街道上的监控摄像头全部转向中心区域。

但他们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在那一刻，弗林终于明白了??

他不需要被治愈。

他需要的是，彻底燃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