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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0章 不可坏了规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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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天山正一门,就要进入内门的第三代弟子,跟着师父下山,应了大正丞相苗长风的邀请,前来为其保驾护航。

他们这些隐世门派的弟子,一向视俗世中人为蝼蚁,根本正眼都不屑瞧的。

而大多时候,那些俗世的官员和百姓,都会将他们当神仙般供着。

谁知这下山还没几日,就碰到个不知死活的军官。

年轻气盛加上修行日短,让他起了杀心。

一个蝼蚁,也敢在自己面前动手抵挡,不应该是打了你的左脸,你得将右脸伸过来让老子打么?

一。。。。。。

林丰站在相府校场中央,晨光斜斜劈开薄雾,照在他肩甲上凝着的露水。八百府兵列成方阵,铁甲在微光里泛青,可那站姿松垮得如同晒蔫的豆秧——有人偷偷揉腰,有人鞋尖朝外撇着,还有人把长枪拄在地上当拐杖,枪尖锈迹斑斑,竟比新打的犁铧还暗。

叶良才策马绕阵三圈,忽地勒缰停在东侧,马鞭“啪”一声抽在自己掌心:“昨夜谁替张老汉家挑了三担水?举手!”

鸦雀无声。

乔巨山横刀立马于西角,刀鞘往地上一顿,震得沙土跳起:“前日谁帮刘婆子修了漏雨的房顶?说话!”

依旧没人应声。

林丰却笑了。他缓步踱到阵前,靴底碾过一截枯枝,碎裂声清脆得像折断一根骨头。他忽然抬手,指向第三排左数第七人:“你,腰带系反了。”

那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去摸腰间——果然,铜扣歪在后腰,革带垂在臀侧晃荡如死蛇。

“昨夜戌时三刻,你蹲在西角门洞啃冷馍,左耳后有块指甲盖大的烫疤。”林丰声音不高,却让整座校场骤然发紧,“今早卯时二刻,你往西街茶摊泼了半碗隔夜茶,溅湿了卖糖人的老瘸子裤脚。”

那人脸色霎时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动分毫。

林丰目光扫过全阵:“我认得你们每张脸,知道你们爹娘叫啥,晓得你们婆娘绣的荷包藏在哪只枕头底下——不是我眼尖,是你们活得太糙。”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半块硬如石块的麦饼:“庞总镖头今早送来这东西,说你们昨儿练拳时,有十七个人偷藏了馒头在袖筒里。”

哄笑声刚冒头,林丰猛地将麦饼砸向地面。碎屑飞溅中,他俯身拾起一块,指尖用力一捻,麦粉簌簌落下:“这饼里掺了三成麸皮、两成陈糠,蒸笼底下垫的是去年烧过的炭渣——可你们舔手指时,舌头尖先尝到的,是盐粒。”

全场静得能听见露珠坠地的轻响。

“镇西军饿极了吃观音土,拉不出屎就拿棍子捅肛门;渴极了喝马尿,尿臊味混着血沫子往下咽。”林丰直起身,声音陡然沉下去,“可他们杀人时,刀尖不会抖。你们现在抖得像筛糠,是因为没挨过饿,没尝过血,更没想过——若今日不拼命练,明日战鼓响时,你们婆娘抱着孩子跪在城门口哭丧的调子,会比我砸饼的声音难听十倍。”

他转身走向兵器架,抽出一柄未开刃的朴刀,刀身映出八百张失色的脸:“从今日起,每日寅时三刻开训。迟到者,赤脚跑十里青石街;偷懒者,负重攀城楼二十趟;装病者——”他忽地将刀鞘插进泥地三寸,鞘尾嗡嗡震颤,“罚抄《武经总要》一百遍,墨汁里掺辣椒粉,写错一个字,舔一滴。”

正午日头毒辣,校场蒸腾起灰白热浪。林丰却命人搬来八百只陶瓮,每瓮盛满滚水,水面浮着三枚铜钱。士兵们被勒令单膝跪地,双手浸入沸水,指尖必须触到铜钱底部。

“捞不起来,晚饭没米汤喝。”林丰坐在树荫下,慢条斯理剥着核桃,“叶部将,记下名字。”

叶良才手持竹板,在名册上划出第三十七道朱痕。乔巨山则拎着皮鞭,在阵列间来回踱步,鞭梢偶尔掠过某人汗珠密布的脖颈,却不曾真正落下。

突然,东北角传来闷哼。一个瘦高士兵手腕一颤,陶瓮倾翻,滚水泼湿前襟,焦黑印记瞬间爬满胸口。他咬着牙挺直脊背,左手竟仍死死攥着一枚铜钱,指节泛白如枯枝。

林丰踱过去,捏起那人下巴端详。士兵左眉骨有道旧疤,疤痕边缘微微泛红,像是新愈不久。

“叫什么?”

“陈……陈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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