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公主累了(第1页)
两千多人马的队伍,有了三十多辆马车,行军速度无法快捷。
乔巨山已经率了四百战骑,作为先锋营,跑到前方去开路。
林丰观察着苗长风的马车四周,隐隐有十几个青衣汉子,行动间十分矫捷而又沉稳。
知道那是苗长风的贴身护卫高手,也是他作为江湖老大的底牌。
刚刚行出京都城门时,林丰背上的断剑曾经轻轻抖动了几下,已经告诉林丰,队伍中有修者存在。
直到此时,林丰才看到,在苗长风的马车和公主殿下的马车之间,还夹杂在队伍。。。。。。
女子咯咯轻笑,指尖顺着林丰的下颌滑到颈侧,轻轻一按,又倏然收回,像蜻蜓点水,却让林丰脊背微麻。“怕?奴家见得多了,刀口舔血的、穿金戴银的、装模作样的——可没一个像你这样,躲在我床角运功打坐,还被老爷的呼噜声震得差点走火入魔。”她眼波流转,烛光在眸底跳动,“你一进来,我就醒了。只是装睡罢了。”
林丰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她早醒了?那方才一切……蓝域的酒话、亲昵、夸赞,甚至自己闭目屏息时的凝神吐纳,全落在她眼里?
女子不等他开口,指尖已轻轻点在他断剑鞘上,声音压得更低:“你不是来偷银子的,也不是来偷人的——你是来找朱启盛的地库,对不对?”
林丰后颈汗毛悄然竖起。这女子竟一口道破朱启盛之名,更直指地库——她绝非寻常外室,更非青楼买来的尤物。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极轻,却已收去三分松懈,五分试探,两分戒备。
女子没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在昏黄灯影下摊开掌心——一枚铜钱大小的赤铜圆牌静静躺在她掌纹中央,边缘磨损得发亮,正面浮雕蟠龙衔环,背面阴刻四字:**天工枢钥**。
林丰心头一震。
这不是朱启盛给他的那枚金牌,形制却如出一辙,连龙鳞纹路都分毫不差。只是朱启盛那枚通体鎏金,而这枚却是赤铜本色,更显古旧。
“这是朱启盛亲手铸的‘双钥’之一。”女子垂眸看着铜牌,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茶凉了,“另一枚,他给了你——可你弄丢了,对不对?”
林丰喉结微动,未否认。
“他没告诉你双钥之秘?”女子抬眼,笑意渐敛,眼底浮起一层薄霜,“朱启盛当年是工部左侍郎,奉旨督造皇陵地宫,暗中却以陵工为掩,于岭兜子军屯旧址之下,凿建七重藏锋窟。入口机关,须得双钥同启——一钥镇气脉,一钥引机枢。单钥按下,只会触发‘玄甲流沙’,整座地库三息之内沉埋三百丈深岩之下,永不可复。”
林丰眉峰骤紧。
原来如此。难怪朱启盛临死前只匆匆塞他一枚金牌,却未细说用法。他那时重伤垂危,以为单钥足矣,实则……是把命交到了林丰手上,也把最后一线生机,押在了林丰能否寻回另一枚之上。
“你……是谁?”林丰终于问出口。
女子指尖轻抚铜牌龙首,忽然一笑:“我是朱启盛的独女,朱砚娘。”
林丰脑中轰然一响。
朱启盛无子,只有一女,幼年送入玉泉观修行,十五岁便随观主云游西南,再未归京——坊间传言,早夭于瘴疠之地。朝中档案里,朱砚娘的名字早已勾销,连坟茔都未曾立。
可眼前这人,肤若凝脂,腰似弱柳,一双眼却沉得像古井寒潭,笑里藏锋,柔中裹铁。
“朱大人死前,托人捎信给我。”朱砚娘将铜牌翻转,背面四字在灯下泛出幽光,“他说,若他身死而你不死,必会循迹至此。他还说……你身上有‘断’字剑意,与当年玉泉观秘传的《斩机诀》同源。”
林丰浑身一震,手指下意识攥紧断剑剑柄。
《斩机诀》——那是玉泉观失传百年的镇观剑典,仅存残卷三页,观中长老皆言早已焚毁。他习得的,不过是观主临终前以血为墨、以骨为笔,在他掌心写下的十二个篆字口诀,再辅以自身千次濒死顿悟,才勉强凝成如今这道断剑剑意。
朱启盛怎会知晓?
朱砚娘似看透他所想,唇角微扬:“我曾在玉泉观后山,替观主抄经三年。他教我辨剑气,识机枢,解九宫锁——不是为学剑,是为守库。”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床板上那一排圆形凹痕:“朱家世代执掌工部营造司,真正的祖训,从来不是修桥铺路,而是——**铸器以封山,设局以藏国**。”
林丰静默良久,忽而低声道:“你既知我来意,为何不早揭穿?”
“揭穿?”朱砚娘轻笑一声,指尖忽然掠过林丰腕脉,动作快如蝶翼,“我若揭穿,你必杀蓝域灭口,而后硬闯地库,引动流沙,毁尽七重窟中所藏——那里面,有大正北境三十州边防图、海寇十年往来密档、镇西军三万精锐的兵械锻冶谱,还有……”她声音一顿,直视林丰双眼,“你父亲林昭,当年在岭兜子兵变中遗落的半块虎符。”
林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虎符?
他父亲林昭,乃先帝亲封的振武将军,统领岭兜子边军十七年,战功赫赫。七年前兵变之夜,林家满门被屠,唯他因随崔永巡边侥幸逃脱,自此隐姓埋名,直至拉起镇西军。所有史册记载,林昭死于叛军乱刃之下,虎符亦随尸身焚毁。
可朱砚娘竟说……还剩半块?
“你父亲没死。”朱砚娘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锤,“他活到了兵变后第九日。那夜他拼死突围,将半块虎符交予朱启盛,托他藏入地库最底层‘藏渊阁’,并留话——**若林丰不死,此符即为证;若林丰不继,此符即为祭**。”
窗外风声忽紧,吹得窗纸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