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当年的素裙与杨叶(第3页)
——“活着。”
不是“变强”,不是“超越”,不是“无敌”。
是“活着”。
二字如剑,刺穿所有宏大叙事,直抵生命最原始的内核。
青衫剑主深深看了素裙女子一眼,忽然转身,面向叶无名,缓缓拔剑。
剑未出鞘,寒芒已裂苍穹。
“你娘给你留了鼎,我给你留一剑。”他声音如铁,“此剑不传招式,不授心法,只问一事——若有一日,你鼎将碎,而你手中无剑,你当如何?”
叶无名怔住。
青衫剑主却不再等他回答,剑尖轻点他眉心,一道青色剑意如春雨入土,无声渗入。
没有功法,没有口诀,只有一段烙印:
【剑者,非器也,乃脊梁也。
脊不断,则剑不折;
脊若断,则剑自生。
世人皆求剑在手,
吾辈当求脊在身。】
烙印入魂刹那,叶无名双膝一软,却在即将跪地之际,硬生生以右臂拄地,撑住了整个身躯!
他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至渗血,却死死昂着头,目光穿过青衫剑主,越过素裙女子,直刺向那不可测度的天穹尽头。
他明白了。
娘亲收回所有力量,不是剥夺,是腾空。
青衫剑主留下一剑,不是赐予,是奠基。
而他自己……必须成为那鼎的炉火,成为那剑的脊梁,成为所有被交付之物,唯一且不可替代的容器。
“老师……”叶无名嗓音嘶哑,却字字如钉,“我想……回叶家祖地。”
青衫剑主微微颔首,袖袍一卷,一道青光裹住叶无名,破空而去。
素裙女子静静伫立原地,目送青光远去,良久,才抬起右手。
她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暗金色鳞片——与当年沉入叶无名药汤中的,一模一样。
她指尖轻抚鳞片,唇角极淡地向上牵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终于等到种子破土时,大地无声的震颤。
而此刻,被青光裹挟疾驰的叶无名,正闭目内视。
他看见自己丹田之内,那座青铜小鼎静静悬浮,鼎口朝天,鼎身空荡。
鼎底,一行细如毫发的古篆正缓缓浮现,字字灼烫:
【鼎成非终,薪尽火传。
汝若不燃,此鼎永锢。】
他猛然睁开眼。
风在耳畔呼啸,星辰在身侧倒退,而他心中,第一次响起属于自己的、清晰无比的叩问:
——若无人可倚,无人可仗,无人可求……
我,还能不能……为自己,点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