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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当年的素裙与杨叶(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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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她的影子。”青衫剑主声音陡然转厉,“你是她亲手打碎自己后,用所有碎骨、所有残血、所有未尽之意,为你铸就的……新鼎!”

话音未落,叶无名丹田骤然爆开一团炽白烈焰——非火非光,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存在感”!那火焰无声燃烧,却不焚万物,只焚他体内所有被“标注”过的痕迹:经脉上残留的素裙之力烙印、识海中尚未消散的娘亲意志投影、甚至是他记忆里那些“理所当然”的修行常识……全都在白焰中簌簌剥落,化作飞灰。

他痛得几乎昏厥,却死死咬住舌尖,不敢叫出一声。

因为青衫剑主正冷冷看着他:“叫出来,就是认输。而你娘,从不收一个连痛都不敢喊的废物儿子。”

叶无名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燃着两簇幽火。

不是怒火,不是怨火,是……终于烧穿迷障的清醒之火。

就在此时,天幕之外,一道黑影无声撕裂虚空而来。

不是人形,亦非兽态,而是一截枯槁手指,通体漆黑如墨玉,指尖一点暗金纹路缓缓旋转,宛如星辰初生前的最后一缕胎动。

那手指并未攻击,只是悬停于叶无名头顶三寸,静静悬浮。

青衫剑主神色微凝,右手悄然按在腰间剑鞘之上,却并未拔剑。

“杨家祖指?”他声音低沉。

那枯指纹丝不动,仿佛只是路过,又仿佛在等待什么。

叶无名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牵引力自头顶灌入——不是压迫,不是试探,而是一种……确认。

仿佛那截手指,正在用最古老的方式,验证他体内某样东西是否尚存。

刹那间,他左臂内侧,一道早已淡不可见的暗金色纹路骤然亮起!那纹路形如锁链,却又似藤蔓,蜿蜒盘绕,末端隐没于皮肉深处——正是幼年时娘亲亲手为他种下的“杨家血脉封印”!

可此刻,封印非但未被触动,反而隐隐呼应着那截手指,泛起温润光泽。

青衫剑主瞳孔骤缩:“原来如此……她早料到今日。”

话音未落,那截枯指突然轻轻一叩。

咚。

一声轻响,不震耳,却令叶无名识海轰然炸开——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倒灌:

襁褓中的他,被娘亲抱在怀中,指尖划过他眉心,留下一道金线;

七岁那年,他在后山悬崖练剑,娘亲站在云巅,指尖凌空点落,他手中木剑瞬间化作百丈巨剑虚影,斩开九霄雷云;

十二岁,他第一次尝试独立引动天地灵气,失败百次后崩溃嘶吼,娘亲只是默默递来一碗药汤,汤中沉浮着三枚暗金鳞片,入口即化,他体内灵脉自此拓宽三倍……

所有画面里,娘亲从未笑过,却也从未真正冷过。她的眼神始终平静,却总在叶无名濒临崩溃的刹那,悄然多出一分极难察觉的……凝滞。

原来不是无情,是情太重,重到不敢流露分毫。

怕一泄露,便动摇他道心;怕一松懈,便毁他根基;怕一温柔,便让他误以为此路尚可回头。

青衫剑主忽然长叹一声,袖袍一挥,竟将那截枯指轻轻送回虚空裂缝:“去吧。此子,不归杨家管。”

枯指微微一顿,随即无声消隐。

而就在它消失的同一瞬,叶无名左臂封印纹路轰然炸裂!不是崩毁,而是绽放——无数细密金纹自裂口喷薄而出,在他周身交织、升腾、最终凝聚成一座三尺高、古拙无华的青铜小鼎虚影!

鼎身无铭,却自有万象流转:山河倾泻、星辰陨落、众生悲欢、万古寂灭……皆在一鼎之中。

青衫剑主盯着那鼎,久久不语,最终只道:“你娘给你留的,从来不是路。是鼎。鼎成,则道生;鼎碎,则道亡。而鼎……从来只认主人,不认血脉。”

叶无名低头看着那鼎,鼎影映在他瞳孔深处,竟与他方才所见娘亲眼中那抹凝滞,一模一样。

原来她早将一切,都藏进了这鼎里。

藏进了每一次沉默的注视里。

藏进了每一记看似无情的敲打里。

藏进了他以为的抛弃与放逐里。

这时,远处天幕忽有涟漪荡开,一道素裙身影缓步走出——并非归来,而是自更高维度俯瞰而下。她并未靠近,只是遥遥望着叶无名,望着那鼎,望着他眼中终于燃起的、不再依附于任何人的火。

她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

叶无名却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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