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白骨观九(第3页)
不务正业。
一无是处。
活该被骗。
*
“好了。”
叶沉璧收回手,眼里含着一点如释重负的亮光,叮嘱道:“你忍忍,别沾水了。”
江近楼低眉打量那处被她藏起来的伤口,指尖却在广袖暗影中蜷拢,慢慢将粉盒拢入掌心,漫不经心道:“嗯,你去睡罢。”
叶沉璧哈欠连天,上榻安寝。
临睡前,她偏过头看向他的背影,语气平静:“当夜,从始至终,只扶光站在柱子后。”
无诤死前那句“别信你的眼睛”,像一根尖刺,深深扎进她心里。
她来到这个时空还不足五日,月扶光便突然现身英山,借口更是找得天衣无缝。
他太可疑了,她无法不去怀疑。
可若真凶是他,她实在猜不透他的用意。
或雪当年拒婚之耻、或阻止她前往天子城、抑或杀了她?
她想不明白,亦不敢信他半句,只好远离。
江近楼僵硬地挪动脚步,一面将粉盒塞进自己的包袱,一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道:“到了太阿城,我有法子甩开他。你快睡,天要亮了。”
他一再催她安寝,叶沉璧反倒没了睡意。
她假意翻身朝里睡下,屏息等着他来偷袭。
哪知等了一炷香,只等到他伏在案头睡着的动静。
“小人,还想装睡诈我。”
叶沉璧好胜心大起,干脆瞪大眼睛,紧盯几步外的江近楼。盯得久了,她望着那张面白如玉的侧脸,无端想起自己当日的那句狎昵之语。
须臾,昏沉睡意袭来。
她恍然记起,在她出言调戏他之前,他好似也曾在她耳边说过一句话。
其中有一个字,是“死”字。
那句话苦思不得,叶沉璧昏昏欲睡,便将错丢给江近楼:“他定是骂我去死,我才口不择言说了轻薄他的话。”
不过,他的身子确实挺白的。
白晃晃的,跟雪一样。
*
寅初,老僧手扶巨木,蓄力一推。
三通钟响破长夜,拨开迷迷茫茫的晨雾。
卯初,叶沉璧从残梦中惊醒,茫然四顾,却独独不见江近楼的身影。
枕流剑在,人不在了。
她疑心他已遭真凶毒手,连忙披衣下榻,踉跄推开门。‘
门外雾霭浮沉,有一道白影在禅房外的雾中穿行,身骨像极了江近楼。她追着那缕白,过院穿廊追至主殿,却见他正手执狼毫,饱蘸浓墨,俯首细细填补那幅《白骨图》。
悟法大师与弟子四人站在他身后,手捻佛珠,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