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白骨观九(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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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回到禅房。
案上灯烛旁,摆着那封被江近楼攥得皱巴巴的信笺。
一坐下,叶沉璧便忍不住数落起来:“你性子未免太急了。万一信上有线索,怎么办?”
江近楼没好气地驳道:“哪个蠢货,会在信上留线索?”
叶沉璧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朝他摊开手掌:“手递过来,我替你疗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近楼怕她下毒,故作潇洒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还有一个时辰,巡夜的和尚便会入殿查看。你毁了常阳禅师的《白骨图》,是打算赔钱,还是自个留在寺里当和尚赔罪?”叶沉璧抬眸盯住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江近楼,不管你选哪条路,反正我只会丢下你一走了之。”
烛花摇影,映出她那双明眸,明亮中带着盈盈的波光。
光在她眸中晃,他也在她眸中晃。
“他敢留我做和尚,我明日便敢放火烧了这破庙。”江近楼狠话放得快,手伸得更快,“叶沉璧,你别寻机报复。”
“放心,我特别心善。”
“嘶……”
说是疗伤,实则是掩盖伤口。
但以他们二人眼下的修为,障眼法术仅能骗过寺中几个小沙弥。
好在叶沉璧灵光一现,从包袱中翻出个白瓷粉盒,又从中倒了些许在手上。那粉末细如飞面,滑如凝脂,在灯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微光。
她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拿起一支玉簪,用簪尖挑了薄薄一层珍珠粉,匀匀地覆在他指腹的破损处。
粉末触之如雾,一沾皮肤便悄然化去。
若凑近细看,伤口犹在;但若离远了看,只见指腹微燥,不甚明显。
粉末覆上去的一霎,江近楼的手指颤了一下。
叶沉璧蹙眉不满:“你别动。”
江近楼恶狠狠道:“太痛了。”
“痛死你算了。”
“……”
叶沉璧垂着眼,小心细致地涂抹。
她周身笼着一层淡漠疏离的寒气,似与凡尘俗世隔着万叠雪岭。
眼中人明明冷若冰霜,偏偏江近楼却看得燥热难耐。
时有幽香浮动,他没敢再看对面的人,索性拿起手边的粉盒端详。
掌心大小的粉盒,釉色如月下新雪,冷润含光。盒身上镂刻缠枝莲纹,枝蔓婉转相扣。而在缠枝莲纹的间隙里,竟还刻着一排蝇头小字。
他起了好奇心,逐字抚过那行小字,轻声念出口:“近楼痴看……沉璧……芙蓉如面?”
叶沉璧疑惑地抬起头:“你喊我?”
江近楼恍若见鬼,慌忙扯过袖子盖住粉盒:“你听岔了,没喊你。”
百年后的他,怎会情迷心窍至此?
整日不是在心口上刻字,就是在粉盒上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