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第8页)
不是现在。现在还不行。
他会的。他会去找她的。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去了,什么都给不了她。他连自己都还没站稳,拿什么去接住一个摔倒的人?
他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迭好,放回箱子里。不是现在戴。等冬天。他会戴着这条围巾,去找她。
他在心里说:林婉,等我。我会去找你的。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吹出来的风还是热的。
但他不那么燥了。
心里有一个东西落了地,安安的那条消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关着的那扇门。
门后面是她,她站在那里,等着他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他在走。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个夜晚,一千多公里的南方,有一个人也没有睡着。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想着他。
贰·新画
袁枫走后的第三天,林婉还没有收拾房间。
外卖盒堆在桌上,已经有点味道了。
她不想动。
不想吃,不想喝,不想站起来。
窗帘拉着,屋里很暗。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片黑暗里坐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一整天。
手机亮了。安安发来消息:【你还好吗?】
她看了一眼,没有回。
安安又发:【吃饭了吗?】
还是没有回。
安安发了一个“打电话”的表情。她盯着那个表情,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回。
她不想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很好”?她在撒谎。“我不好”?她不想让安安担心。所以她什么都不说。
终于,她动了。不是因为想动,是因为再坐下去,她觉得自己会烂在地板上。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墙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窗外是S市的天际线,高楼、高架、远处的江。这座城市她住了两年,却从来没有觉得它属于自己。
她转身看着这个公寓。
两年前,袁枫带她来这里。
他说“你住这儿,离学校近,离画室也近”。
她当时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他就已经帮她做好了决定。
不是问“你想不想”,而是“你就住这儿”。
她住了两年。
有时候她觉得这间公寓像一个精致的笼子,好看的窗帘、舒服的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窗外的自由。
书架上还留着他的建筑学书籍。她从来没有翻开过。
客厅的茶几上,她的速写本被压在几本画册下面。
她抽出来,封面上有一块咖啡渍,是大一那年秋天在图书馆不小心洒上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翻过它了。
她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是一棵老槐树,用铅笔画的,线条还很生涩,但能看出来画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