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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勾(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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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把头客气了。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公事想请教吴把头。”

“好说,坐坐坐。官民一家亲,只要能帮上忙,小民知无不言,不知两位大人想问点啥?”

三人落座。这时候,茶上来了。

宋南章端起茶杯,低头饮下一口热茶,他抬起眼皮,余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主位上的人。

“想问问吴把头关于贵店前东家柴金龙失踪一事。”

咣当一声,吴勾手中的茶杯没拿稳,摔在他腿上,继而砸在地上。他不顾泼湿的衣裳,放下茶杯,豁然起身。

“柴大哥,怎么?有柴大哥的消息了?”

“我们在普渡山发现了一具骸骨,骸骨的身长和失踪年份都对的上,怀疑是他。”

“柴大哥死了?不可能,不可能,柴大哥天生神力,英勇神武,谁能杀得了他?”

吴勾一脸惊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宋南章和冯长庚对视一眼,两人都听出了不对劲。吴勾一上来就准确无误地说出柴金龙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杀死的。他是从何得知的?

冯长庚紧盯着吴勾的胖脸,面上一团和气。

“既然吴把头说柴官人是被人杀死的,凶手是谁,吴把头心中可有眉目?”

“啊?我、我猜的。柴大哥他失踪了这么久,定是遭遇了不测,否则他怎么可能抛下我们这些弟兄们不管。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柴官人失踪后,是吴把头你去报的案。他的亲人呢?”

吴勾听罢,叹了口气,缓缓坐回椅中。

“柴大哥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成家,没有妻儿老小,他常说,我们牙行的弟兄就是他的家人。大约是四年前,我记得那会儿刚入秋,柴大哥说要离开几天,出门办件事,他没说办啥事,我们底下的人也不敢多问。结果大半个月过去,他始终没回来,哪都找不见他,我就去舜天府报了官。”

“这么说,吴把头也不知柴官人为何失踪?”

“不知道啊。还有那什么山,普渡山,他去普渡山干嘛呀,我还以为他……”

“哦,吴把头觉得,柴官人他本该去了哪里?”

“哎,人都死了,也没啥好隐瞒的。往常,柴大哥也时不时地消失个几天,有时是去赌场赌钱,有时是去窑子风流快活。所以他那次说要出门,我们都没在意,以为他又看上了那个窑姐儿,跟她在帐子里风流快活,舍不得下床。后来我们把他爱逛的赌场和窑子翻了个遍,才猜想他是遭逢了不测。”

宋南章忽然插嘴问:“吴把头跟柴官人认识多久了?”

“我和柴大哥是北边封县的人,我十二岁那年,父母因病过世,我就跟着他出来讨生活了,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后来我又跟着柴大哥进京,一起开了这家牙记铺子。不管他是混混,还是东家,我都是他的小兄弟,说我是他狗腿子也没问题,我心甘情愿。”

“那你可知,柴官人有什么仇人?”

“这……”吴勾低下头,拽着袖口擦了擦眼角,开始闪烁其词,“我们做生意的,抢地盘抢人抢客户,哪有不得罪人的?可都是小打小闹,没有想要对方的命那么严重。要我说,定是那些赌鬼干的,柴大哥赌运向来不错,他们眼红他赢钱,就联手杀了他分赃!”

宋南章和冯长庚都看出来了,他要么在撒谎,要么有所隐瞒,再问下去,只会得到一堆不知真假的废话。若不手握证据,或另辟蹊径的话,实难撬开这位滑不溜秋的年轻富商的嘴。

宋南章苦笑了下,起身道:“还请吴把头跟我们去趟舜天府,帮我们认认那具骸骨,看是不是柴官人的。”

“应该的,我也想去认认看,万一那不是柴大哥的尸骨呢?万一柴大哥还活着呢?那我就高兴了。只是——”

吴勾弓腰点头,却眉头紧皱,面露难色。他舔了舔唇,似乎卯足勇气才笑着道:“两位大人,能不能改约到下午?今上午,我约了一位贵客,是好几天前就提前约好的。我们牙人这行,最值钱的就是信誉,我贸然失约,有损我牙记的商誉,还请两位大人见谅。”

“好,午后未时,舜天府府衙正门见。吴把头可方便?”

“方便方便,谢宋大人体谅。我送两位大人出去。”

“不用送了。吴把头请便。”

“要的要的。宋大人请,冯大人请。”

吴勾哈腰谄笑,坚持拖着不便的腿脚,送二人出了门。车夫赶着马车过来,宋南章迫不及待地攀上车辕。他快招架不住了,只因走到门口这一路上,吴勾不住地寻着话头,恭维他在李驸马一案中的神机妙算。

宋南章攀上车辕——

“站住!”

突兀的追逐声从车尾的方向传来。宋南章钻进车厢的身子顿住,探出头向后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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