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2页)
我也是。
无论以前如何,现在她是我的母亲。
我怨她,怨她十年来的不闻不问;我爱她,爱她是我最亲最敬的人。
我追珺娘的时候理直气壮,哄霁娘的时候厚颜无耻,那是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她们想要什么,双方你情我愿,我便无所顾忌。
可面对娘亲,我心里的东西是混沌的。
那天早上研墨的时候,站在她身侧,她身上的味道像烈酒一样往我脑子里灌,我的身体绕过了我脑子,起了反应。
我不想细想那是为什么。
只当是血气方刚,只当是离得太近,只当是她身上的味道太熟悉,熟悉到让人分不清那是依恋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不会是那种东西。
不该是。
我想,或许,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
……
“夫君。”
就在思绪飞远之际,霁娘挺着肚子慢悠悠地走来,在我旁边坐下,顺手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蜜饯。
第二次成为母亲之后,她渐渐收敛了那股淫浪的性子,已然有了几分温柔慈母的模样,但那双勾人的狐狸眼微微一挑,骨子里那股媚态依旧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看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小厨子当得倒是有模有样。”
“习惯了。”
我嚼着蜜饯含糊道:
“在紫薇观不也天天给你炖汤。”
“那不一样。”
霁娘笑得狡黠,往我肩上靠了靠。
“给我炖汤是心甘情愿,给四姐炖汤嘛……是不是在讨好人家呀?”
我没接话。
霁娘也没追问,只是歪着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夫君,四姐她……其实比你想的要脆弱得多。”
我偏过头看她。
霁娘难得收起了嬉笑的神色,一手抚着肚子,目光望向远处被暮色浸染的群山。
“你在剑阁的那几年,我偶尔会来华山看她。每次来,她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练功,一个人下棋,一个人坐在那间空荡荡的大殿里写字,写完了揉掉,揉完了再写。”
她顿了顿。
“有一年冬天,大雪封了山,我上来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南峰的崖边发呆。雪落了她满肩满头,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我走近了才发现她手里攥着一条绣着小凤的方巾。”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