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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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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山上游荡了很长时间。就在日向研刚要提出回村时,鹤忽然说那边的岩壁上有两棵珍惜草药,她要上去采摘。研没来得及伸手阻拦她,她就已经卸下了几乎是空的背篓,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陡峭的岩壁。日向研在下面用白眼看着,却怎么也看不见她说的那两棵珍惜药草,只能看见宇智波鹤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倔强的、单薄的背影。他突然有了一种危机感,便向她喊道:「快点下来吧,你还怀着孕呢!」

可见让一个孕妇这样爬岩壁,绝对不是明智的行为,即使这个孕妇会使用查克拉也不行。但是宇智波鹤似乎不这么觉得,她爬到了很高很高的地方,向下俯瞰,对着日向研喊:你上来吗!

日向研看着这个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的女人,摇了摇头,但是怕鹤看不见,于是又大声喊道:「我不上去,你快下来!」鹤顿时没了声响。日向研抬头看她,发现她在眺望远方。她与他的位置不一样。她的位置高,视野也好,可以看到很多东西。而他所处的位置什么也看不见。荒野里只有无尽的杂草和土块。

日向研忽然听到头上一声高呼:「日向研!走开!」

他一回头,就是砰的一声。

她曾经与他整日缠绵痴狂,现在却摔死在他面前。日向研后来才知道她那时在向他求救,可是他知道得太晚了。所有已发生的事情都没有挽回的余地,就像地上宇智波鹤破碎的脑壳一样,无法补救。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他不知道她当时在那么高的地方看见了什么,促使她跳了下来。他永远不会知道了,因为他永远没有机会去到那么高的地方。

【52-3】

鹤从几十米高的岩架上跳了下来。她头朝下摔在了地面上,脑浆迸裂,半径五米之内都被她的血液和脑浆染红了。人们是这么说的。我在餐馆里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在谈论这件事。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过去问个清楚。两个中忍,看了看我,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那贱货到处乱搞,被日向家的始乱终弃,想不开于是自杀了呗。宇智波一族这下子可有……」

另一个中忍忙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了下去:「喂,你也看看说话的对象啊。」

这个人大概认识我,他怕我在这里和他们打起来。但是从去年开始我就很少在餐馆里和别人打架了。

但是这一次,我再也无法忍耐,走上前,抓住了那人的领子,将他的头按进了汤碗里,然后夺门而出。餐馆老板发出的「阿伦你再也别想在我这里吃饭了!」的怒吼声被我甩在了身后。

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跑到宇智波的族地,我已经大半年没来过这里了。大门前聚集了很多很多人,除了我眼熟的几个宇智波、宇智波鼬还有他爹也在。宇智波们中间还有几个长发的,那是日向一族的人。

我远远地看了一眼,打算从墙的另一边绕进去。我看到了这么多人围在一起,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但是依然不愿意相信事实已经发生,就如同当时的我不相信隼人的死亡一样。但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乞求真相来得再慢一些,即使这是自欺欺人也好。

我肚子里的胃酸在翻滚,我想要呕吐,但是我还是先翻过了宇智波的围墙。两个族人拦住了我,他们都抽出了苦无。别人在我面前抽出苦无,我也应抽出苦无回应,气势上不能输,根是这么教导我的。但是这一次我只能看着他们的脚,扶着墙,低声请求:「我找宇智波鹤,我找宇智波鹤。」

这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请求别人的次数,宇智波鹤就占了其中一个名额。

他们沉默了一会,其中一个首先收回了苦无。他们依然一言不发,但是让开了路。

我走到了记忆中的他们家的地方。新搭建起的木台上放了一个人,上面盖了很多层很多层的黑布。然后,我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宇智波止水。

他的模样变了好多,头发乱糟糟的,胡渣也没有修理,双眼布满血丝。他也看到了我。他扯动了一下嘴角,但却再也挤不出以前的微笑来了。我最害怕的事情一定会发生。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们说鹤是去山上采药时摔死的。为什么她会不怕危险地上去采药呢?明明是那么危险的地方,她也要上去。她当时就已经做了决定了吧。

但是她已经有孩子了啊!她肚子里已经有了那个孩子了啊!

为什么不肯再坚持一下呢……

为什么不肯再等一会呢……

我很多年以后才想明白是什么东西给了她从高处跳下去的勇气。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勇气,那是一股近似于威吓的满腔愤怒。可那真正到底是什么,没人会知道答案了,因为宇智波鹤已经死了。她死了,便不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成为了木叶纪事上的一件事情,而不再是一个人,所有已经死去的人都只能算是事情,而不是人。人们会猜测他们的生前,但却无再也无法真正了解他们了。

而此刻的我,呆立在原地,看着宇智波止水,看着木板上的宇智波鹤,顿时天旋地转,觉得自己简直是在做梦。

这是在梦里吧?

这是一个永远也无法醒来的噩梦。

我绕过了止水与鹤,走到了她生前的房间里。床上还放着几条裙子,梳妆台上放着满满当当的化妆瓶,仿佛这个房间的主人晚上还会回来坐在镜子面前梳妆打扮。

我走过去。桌上放着半瓶翠绿色的指甲油,是她经常用的那种颜色。我旋开它,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将绿色涂了上去。十个手指涂到一半,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涂这个颜色不好看。」

是止水。除了他还会有谁?我转过身,伸出手指:「我都已经涂上去了。」

他缓缓走过来,从桌上拿了另外一瓶,在我面前坐下。我将手伸给他。他用棉花蘸了卸甲水,将我指甲上的绿色一一擦去。然后拧开那瓶红色,抓住我的手指,给我涂指甲油。他的手拿捏得很稳,仿佛经常干这类事。我无言地看着他。空气里蔓延着指甲油刺鼻的气味。

我的手指上涂了红色指甲油,十指尖尖,看起来仿佛带血的兽爪,怪异非常。他一直没有说话,给我涂好了指甲油,又从桌上拿起了一管唇膏,碰了碰我的唇。

他给我的唇细细涂上猩红色,认真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女孩在摆弄她的洋娃娃。但是他并不是小女孩,我也不是洋娃娃。因此这件事情看上去是那么的奇怪而不自然。但是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我们知道我们真正的意图。我们不过是想实现同一件事情而已。因此谁也没有停止,继续玩这本属于女孩子的胭脂游戏。

他涂完了,盯着我看了一会,那并不是在欣赏自己杰作的眼神。

他拿起一盏镜子,放在了我面前:「你看看?」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我与某张美丽的脸庞重叠。

曾经,鹤也这样端着镜子描唇画眉。

曾经,鹤也这样把我拉到梳妆镜前要强行给我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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