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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揉眼睛,被监狱射进来的太阳照得精神迷离。随手拿过来茶水一饮而尽,才发觉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突然觉得监狱也不错,没有皮肉之苦,就躺睡在地上,在不允许死掉的情况下过一辈子。
神啊。
周惊长低头倚靠在墙上,把玩手里的船只。他听着外边持续敲锣打鼓庆祝喻说迟死讯的欢笑声,忽然一脚踢翻了这破船,又恶狠狠给他踩烂。
就在这时,整个火山岛陡然肃静,恰逢外边的海风呼啸而过,掀起白浪冲刷到礁石。
质美冷高的共和国荣誉上将划着一丝不苟的脚步从监狱大门进来,一路扫视蠢蠢欲动、伺机不安的罪犯们,诡异地朝他们言笑晏晏。
罪犯们见了鬼一样掘地三尺,原形毕露,无处可遁。
他们魂飞魄散地看着喻说迟挨个投到脚下的新鲜玫瑰,就知道死期已至——向将死之人送代表大洲的玫瑰,乃是全玫也金最高的送别礼。
“愿神主来世庇佑你们。”
锁链“哗啦啦”一阵响,喻说迟说完低头去解123号犯人的牢锁,他浓密挺翘的睫毛微颤,手上缠的绷带也缓缓垂落下来。
终于,牢房里的稻草被他用脚划到一边去,喻说迟活生生地站到周惊长跟前,一开口垂眸,温声道:
“——惊长,跟我回家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夜莺神(二)
周惊长坐在墙根,慢慢仰起脸来,茫然地看着来人。
牢房的光洒在他身上,扑朔迷离回光返照似的,周惊长逐渐睁起眼睛,按着手腕想从地上坐起来。
喻说迟躬身似乎是要拉他一把,然而手伸出去的同时,人也顺势蹲下来了,唯独手上的纱布一圈圈落下来,又被他低头缠回去。
周惊长注意到他还在负伤的双手,靠在潮湿的墙角不知所措,屈起膝盖微微抿紧了唇角。
他是不是险些害死了喻说迟?
他默默垂下目光,一股不可言说的自责显露出来,半晌将凌乱的金发捋到耳后。
喻说迟看出周惊长脸上表情的愧疚,不忍心地伸手,去捧他的脸。
周惊长眼里流露出不解与惊讶,琥珀色的瞳孔泛着迟缓的光,落进喻说迟紫罗兰般的深邃双眼。就当这缕浅薄青苔气息凑过来的时候,周惊长盯着眼前人粉薄的唇,倏地站起来,朝前猛地趔趄几步,张惶手足无措,顿道:
“你……你不是死了么。”
喻说迟跟着起来,转身随他走,站在周惊长侧后方,看起来无辜又纯情:“死缠烂打的死吗?”
周惊长捂耳朵嫌弃地“啊”了一声,回身时表情还是难以置信的,不过不想更多表露出他的在意了。虽然不想他承认在这段关系中真的动情了,但喻说迟就是很听他的话啊,每天捧着举着他,像一只美丽纯洁的流浪萨摩耶一样。
就因为喻说迟可能一直都骗了他,他才那么生气的吧!
周惊长再次用高傲的性格将喻说迟为自己抵消三枚雷火弹的事实揭过了,骗了就是骗了,欺骗自己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他就是无法容忍这种事情!死都不原谅!
喻说迟猜不透周惊长想什么,就默默站在他身后,等发落似的没有主动权。
Alpha大悲催!世界上怎么会有周惊长这么神的Omega,活着就不给生活当舔狗的呢?喻说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弱爆了,一出生就在苟且偷生。现在表面28岁人生得意,实际上还在为政府打工,有钱也没地方潇洒。想全部给自己珍爱之人吧,人家又不稀罕!
周惊长同样不懂得喻说迟心里大风大浪,他回头抱手靠在墙上,挑眉,语气变得无所谓:“我在这牢房里住的一个半月,发现了一点可疑的东西。”
喻说迟疑惑“嗯”了声。
周惊长随便扯唇角,眼神轻飘飘的撩过去,后走到床板那里,蹲下手指道:“就是这里,我觉得很像老国王的笔迹。他好像在上边留下了一些关于夜莺洲的东西,而这也正是他从前在王宫时,反复跟我念叨的痴妄。”
喻说迟一样蹲下来,姿势放松随意一些,勾着脑袋看过去:“是哦。”
言毕他又将手迹念出来,逐句分析道:
“‘金圣灵神,如果你爱我,请让我用至尊王室之血,打开战神墓,召唤你的转世魂灵;如果你爱我,请让我用被选中的世俗圣灵,渡过危海重重,征服四面的夜莺歌声’……唔,这段话,战神墓,应当指的是夜莺洲的战神传说。四面的夜莺歌声,则是玫也金之外所有待征服的殖民地了。”
周惊长攒眉:“啊,老国王不是就想要一个夜莺洲吗,怎么这里指所有的大洲?”
喻说迟看着那图案上的夜莺,又认真望进周惊长的眼睛,轻声慢语:“不是的。夜莺洲只是玫也金贵族给它的羞辱之名。就像旁人不知道‘帝国最后一位金玫瑰’是在羞辱你一样。”
周惊长停顿片刻,才注视着喻说迟问:“那它本名叫什么。你的故乡。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