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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物(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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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处,那季川连“扑通”跪下,叩头:

“陈公放心!只消能为朝中贵人们分忧,川连必将竭忠尽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季东主——以季东主大才,日后不可限量,咱们共同伺候主子,彼此照应才是。”

这陈彦去扶季川连起来,那季川连哪敢起来。

陈彦也便作罢,只讲正事要紧。便从袖中取了张帛书出来。递给季川连瞧了。

季川连展开那帛书一看,上头写了几个人名。

“王翀”

“陆子晖”

“萧韶”

“裴仁煦”

这王翀是前太子詹事,琅琊王氏;陆子晖是都督扬州诸军事、前太子挚友;萧韶是兰陵萧氏,户部尚书;那裴仁煦是新任廷尉卿,三十出头年纪,刚直不阿,“铁面”著称,也是前太子的嫡系,同皇长孙、临川王齐景贞更是私教甚密。

季川连只瞧了一眼,便全明白了。

“季东主是聪明人,一看便懂,咱们以后便是一条船的人。”

那陈彦侃侃的道——

“主子说了,季东主买卖做得大,不拘是同那北边儿的后狄国,还是西南割据自立那位成都王吕方平,都有生意上的路子。钱庄、柜坊、质库更是遍布建康城。”

他把眼睛往季川连手中帛书那几个人名上斜了斜,接着道:

“故而,咱们朝中诸位大人,哪个干净,哪个不干净,哪个手脚老实,哪个不老实——甚至哪个生了异心,里通外国的——想必,季东主,近水楼台,查查底子,便一清二楚。”

又拿起那酒盏,轻轻抿了一口:“这桩差若办成了——别的不敢说——”那陈彦指指帛书上“裴仁煦”的名字:“等这碍眼的死了,空出来这四品上的廷尉卿——便属季东主的了。”

季川连垂下眼睑,露出一抹阴险而笃定的笑意。将那帛书投进身畔小香炉内烧了。

拱手道:“陈公放心,包在川连身上。”

庾少傅府。

厅堂内,下人屏退,只庾眷和好友裴仁煦。

他二人一个出自颍川庾氏,一个出自河东裴氏,这二族都是“衣冠南渡”后,扎根江南的大世家。两家本就是世交,他两个又是年纪相仿,性子相投,自小便是至交好友。只是自那庾眷与这新太子齐彰翰有“私”,渐渐为人所知后,裴仁煦百般规劝无果,一度同庾眷断了交情。两人僵着,本已多年不见。此时,老皇帝圣躬不豫。这要紧时刻,裴仁煦忽然来了庾府。

“我来过几回了。你日夜陪在东宫——管家也寻你不着。”裴仁煦嘴上还是有怨恨嘲讽。

“元正(裴仁煦的字)修一封书便好,何苦这番折腾。”

“我修书给你——可到得了你手!”裴仁煦性子急,站起来,两眼发红,抓了庾眷手:“阿眷!你这些年倒是怎么了!你叫人家灌了迷魂汤了?你日日在那太子身边——还瞧不出么?他哪里有明君的样子!”

“他确是性子敏感些,比不得景贞大气坦荡——然而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教出来的——他答应了我,日后继承大统,必会为咱们推行新法!”

“他能!景贞就不能了?临川王啊——你自家的亲外甥——便不听你的了?便不能好好的为咱们推行新法了!”

“长幼有序。轮不到景贞的。”

“可太子是庶出!景贞是嫡出的皇长孙!——如何轮不到了!”

“陛下当年既已力排众议,立了他做储君,给景贞封了临川王——位份就此便尘埃落定了!你不要乱来!反是害了景贞了!”——庾眷胸膛起伏,双眼发红,情绪是很激动了。

“皇上立他齐彰翰为太子,不过是忌惮前太子党的势力罢了——你知道,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所以——他就是这个命。”庾眷惨然地笑笑:“他的娘亲早逝,皇父拿他来做平衡权力的工具,兄弟和朝臣都不把他放在眼里,都嫌他性子阴郁——可我却偏要护他到底。我偏要你们看看——他终会做个好皇帝!”

裴仁煦呆呆瞧着庾眷,只觉诧异和痛心。

“你瞧你,对他偏爱到了什么地步。”裴仁煦苦笑着摇摇头,忽的道:“怎么?你当年爱得那么死去活来的——现下,心中,把那阿霁全放下了么?”

听见这个名字从旁人口中说出,庾眷只觉心头骤然一窒,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攥得紧紧。

“他在我心里,早便死了。”

庾眷嘴硬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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