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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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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两日过去,阿澈回府给主人复命。

“听风渡接了这桩买卖,他们声言——人好找,却要郎君一件信物。”

庾眷听阿澈一句胜券在握的“人好找”——蓦地胸膛里热血潮涌,好像那日思夜想的故人已到了自己眼前。

他定了定神,掩住声音微颤:“他们,他们要什么信物?”

“什么都成——只要是与郎君找的那人相干便好。”阿澈道。

庾眷想了想,从腰间解下那只双层香囊,打开,取了一块玉出来。

阿澈接过瞧瞧:这是块青白玉佩,料子算不上名贵,却被养出了温润如凝脂的光泽。

狭长微弯,形如新月。上刻云纹,舒卷缭绕,似有风动。

背面刻了小篆的一个“霁”字,字极小,而刀锋切峻。

然而细看之下,却会发现,这“霁”字伸展的笔画末端,棱角消融,模糊浅淡——阿澈心下明白,这是由手指长期摩挲的缘故。

那么主人对这位庾霁用情之深,思念之至,可见一斑了。

“听说此人,从前也是咱们府中,侍奉主人的。”阿澈试探地问。

“没你的事。不要瞎打探!”庾眷罕见地发火儿。那双眼中,却暗影幢幢的,悸动不安。

“他们真找的见么?”

庾眷忽的拉住阿澈的手——阿澈蹙蹙眉,主人这手,冷的冰块一般,潮潮的,都是细汗。

只提一提这人,有见到的可能,他便这么紧张了。

阿澈甫要张口回答。

庾眷又问,氤氲氲的双目直直盯着阿澈:“若找到了——只是叫我知道那人在哪儿——不会叫人家知道,我在找他——是不是?”

阿澈不由得笑笑,握住主人的手,使他镇定下来:“正是。主人想见他便见他,不想见他,便不见,都由您自己决定。”

庾眷松了手。半截儿身子软软的。

转过身去,那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

强抑了哭腔儿,道:

“我是不见他的——我这辈子也不要再见他了。阿澈,你只按我说的去做。听风渡把人找到了,你就负责好好地护他离开建康,走得越远越好,你要好好安顿他——万不要叫人家害了他。我实话同你讲吧,太子也找他呢——阿澈,你身手好,这些年你净护着我,我现在要你护着他。他若出了什么事,你也不必回来见我了——万别对他提我。你自己想法子扯个谎罢了。”

阿澈领命出去。

庾眷才松了身子,伏在案上,哭起来。

他自己都是今日才知道,原来他对那混蛋——还爱得那么深。

太子。

什么太子。

一出了东宫。他心里哪有人家。

或是再直白些——便是,身在东宫,便是在那高榻上,人家把他全副占据,在他身体里,攻城略地的时候——他心里,又何尝有过人家?

这么发着愣,不知什么时候管家进来了,垂首低声通报——

“郎君——廷尉卿,裴大人来访,已在厅上候着了”

庾眷仍不动。

管家提高些声音,又通报一遍:

“郎君——裴大人在厅上候您!”

庾眷方恍恍然,如梦初醒。

秦淮河畔,画舫凌波,流光溢彩,笙歌彻夜。

建康城最纸醉金迷之处,莫过于这河畔坊市交织的锦绣堆。河风裹脂粉与酒香,熏得人骨酥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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