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傅好甜（第4页）

他从太子怀中挣出，不知第多少次，来核对太子的承诺——

“殿下莫忘了，允诺臣的事情。”

“自然，自然。”齐彰翰握住庾眷的手，放在自己胸前：“庾师放手去做便好——孤便是庾师最坚强的后盾。”

每一夜，事毕。太子总要拉着庾眷，到汤池去盥洗。

两人嬉闹，胡作非为了一阵。

那汤池热雾纷纭，水汽漫过青石池沿，熏得一室温软如春。

两名婢女，跪在汤池边侍奉。

跪在汤池东南隅的，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婢，名唤连翘。

梳着双鬟髻，生得一张鹅蛋脸，稚气机灵。

她跪在池边，模样乖巧，那双眼却不规矩，时不时偷觑一眼池中动静，又飞快垂下眼睫，听见那太子粗喘大笑，那少傅轻哼细唤，这等香艳场面，早不是第一回见。

她却仍垂了头，满面绯红，两腮气的鼓鼓。咬着唇瓣，似乎实在听不下去。

她这怪异模样早叫身畔侍女姐姐瞧见。人家私下逗她——

“不得了，连翘吃谁的醋？连翘爱上殿下了，还是庾少傅？”

连翘气哼哼的，两个男子，她谁也不爱。

她们跪到人家里面结束。再去给两位主子沐发，擦洗，更衣，熏香。

庾眷本是受不得这些，他本性高洁，很觉羞耻。然而禁不住近墨者黑。同太子在一起久了。总被他拉着，越发放荡堕落，不当一回事了。

快乐——即使是捏造的，虚张声势的快乐，也总能把他空洞的心胸填满。

从前，他还责怪太子。情爱私密，叫人听见如何做人了。

但是渐渐地，庾眷明白了，首先，那些仆婢，于他们的主子，算不得人。

且，齐彰翰总拥着他，在他耳边道：叫他们听去——孤便是要叫人都知道！庾师是孤的人！孤光明正大，羞什么？

庾眷渐渐适应了，叫东宫层层叠叠的下人，全无死角的侍奉伺候。

却偏对那个小丫头印象深刻。

他打听了——那丫头叫连翘。

连翘，中药。倒是真一番苦涩味道。

连翘给庾眷梳洗时，眼神总是其他仆婢绝不敢显露的尖锐。带着难以言表的憎恨和不屑。

庾眷不愿难为她。

只自嘲，自己堂堂少傅，沦落成太子的男宠，叫人家正经姑娘瞧不上，也属情理之中。

太子和庾眷梳洗完了，再回殿内安歇。

寝宫里点着香。温润清甜，动摇人心。

太子拥着庾眷睡去。

庾眷是夜，心中却惦着旁的事，想起来，到增华阁去查阅两份档案，便将太子沉沉的胳膊，轻轻挪了，自己甫一起身，却只感脑子昏重，胸中恶心，艰难地喘上口气来，却瞧见那屏风后，闪出一张偷窥的脸——

却不是那连翘又是谁？

庾眷心头一凛，捱住头痛，挣着要下床榻——却身子一软，向地上栽下。

这香——

这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