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裙子（第1页）

叶知秋回到书桌旁，坐下回头看着林雁，昏黄的灯光下，林雁专心处理手里的布，好几块的碎布拼在一起。她转过头看着道德经，哒哒哒，她扑在桌子上睡着了。

阳光顺着窗户爬进来，叶知秋被热醒了，以前在山里梨树叶子落完之后，她在晚上时不时会冷醒，现在来到这里大街上的树叶子到现在还没有落，这几天睡觉都会被热醒。她睁开眼睛环顾一圈，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林雁不在屋子里。

她起床往阳台厕所里走，一眼就看见窗边挂着的裙子，上身是白色的，右边袖口绣了一朵小小的梨花，白色的花瓣，点点绿花心，下半身是浅绿色布斜拼白纱的长裙，已经洗完干透了，和旁边林雁的衣服相比，小小的。裙子随着风飘过来飘过去，风打到叶知秋脸上。叶知秋刷完牙洗完脸坐到书桌前翻开道德经，都感觉脸上还凉凉的。

叶知秋知道林雁出去买午饭了，除了刚来的时候林雁煮了一次面条，她们都是在外面吃。有时候林雁带她出去吃，有时候林雁买回来吃。因为林雁不会做饭，叶知秋跟林雁说自己会炒菜煮饭，林雁认真看着她眼睛说：“灶台太高了。”

叶知秋拉着林雁的衣角说“我可以站在板凳上煮饭炒菜，我以前都是这样做的，这样我们就可以省很多钱了。”右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一点。

“不可以，不差这几个钱。”林雁揉了一下叶知秋的脑袋，瞟了一眼她的右手。

吱呀，叶知秋回过神，门打开了，林雁拎着小笼包和豆浆回来了，还提着一袋书。

吃完之后，叶知秋收桌上的垃圾丢到垃圾桶里。

林雁洗完脸刷完牙，取了裙子和短裤递给叶知秋，“这两天热，穿裙子会凉快些。”走到桌前坐下。

叶知秋接过裙子，细细摸了袖口的梨花，她忽而想起春天李家大院一树的梨花，她看见花的那刻，舌尖会泛起梨子汁水的清甜。她换上裙子，走到林雁后面。

林雁听见脚步声就转过来了，扒拉着叶知秋，前看看后看看。面带笑意点了点头，“果然很合适，穿起来真漂亮。我这手艺，真好。”

叶知秋看着林雁笑意盈盈的脸，低下头看袖口的梨花，舌尖又泛起了梨汁的清甜。她抿了抿嘴唇。

林雁载着叶知秋去摊位，在路上，叶知秋看看左边的树，叶子圆圆的，又看看右边的树，叶子长长的。

已经过了日头最毒的时候，林雁和叶知秋收拾好摊位，两人还是出了一头汗，林雁用袖子抹了头上的汗，递给叶知秋几块钱去买冰棍。

叶知秋接过钱跑向小卖部的途中，抬起右手袖子堪堪要碰到脸，立马放下了。她看了看袖口，雪白干净，松了口气。汗液淌到眼睛里，刺得她眨了眨眼。

叶知秋跑进了小卖部，熟练跑到冰柜旁边，拿出两根老冰棍，递钱的时候看见老板前面有一堆塑料扇子。她一眼就看见放在最上面的绿色扇子。

老板拉开抽屉在拿钱，看着叶知秋盯着扇子，开口道：“是你呀，今天的裙子真漂亮，我都没认出来，这个绿色的扇子跟你的裙子很配。”

叶知秋嘴角轻轻扬起来，指着扇子问：“扇子多少钱？”

“两块。”老板从数好的钱抽出两张，递给叶知秋。

叶知秋把钱装进口袋里，口袋林雁缝得又大又深，叶知秋很有安全感，一点都不怕钱掉出来。拿起冰棍和扇子跑到林雁旁边。

林雁坐在三轮车旁边的板凳上，拿起三轮车上的纸撕了几节递给她说，“不要跑，我就在这。”

叶知秋听见这话就感觉嘴里冰棍的甜蜜往下淌，她不敢看林雁，太阳躲进西边的云层里，云层边际晕出条条金线。周边不知道那个厂房飘来的机器的轰鸣声，混着周边零星说话声。

叶知秋慢慢舔着冰棍，看着太阳从云层跑出来，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噜声。她扭头看见林雁额头细碎的汗，两口就咬完剩下的冰棍。拿起扇子轻轻给林雁扇风。

“有人吗？这件衣服怎么卖。”一个拿着买菜篮的老太太问道。

叶知秋走到老太太旁边，翻开标签双手递给老太太，“我们家的衣服就是标签上的价。”她想了想林雁之前是怎么卖的，补了一句：“您摸摸这衣服的布料，这布料要是有问题绝对逃不过你的眼睛。”

老太太摸了摸衣服，看着叶知秋笑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叶知秋下意识看向林雁，不知道林雁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抱着手脸上带笑望着她。

林雁与叶知秋对视后，就站起来，大步流星走到她们旁边，开口道：“姐，我做的都是回头客的生意。这价值不值，您肯定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老太太摸了摸，又看了看标签上的价格，爽快得付了钱。

叶知秋忙去扯了个袋子，走到老太太面前撑开。老太太装好拎着衣服就走了。

叶知秋仰头看着林雁，眼睛亮亮的。

林雁看着她的眼睛，笑着点点头：“做的真好。”

叶知秋看见林雁亮亮的眼睛，立马移开视线，又偷偷望过去。

林雁拉着叶知秋走到三轮车旁边坐下，拿出一袋书递给叶知秋，叶知秋接过来刚打开袋子，拿出字典就见林雁站起来往前面走。叶知秋看见摊位前面停了一个女士，她裹一件垂顺细腻的风衣，内搭素白真丝打底，拎着一只纯黑帆布公文包。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可一双眼沉静锐利，与这集市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