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第2页)
林雁让她把外套脱掉,拉着她往外走,走到火车站外。林雁拦了好几次才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打开车门两人坐上去,林雁报了地名,车走起来。
叶知秋扭头往车窗外望,车里没人说话,车外音乐声,交谈声追着车跑,慢慢都听不见了,叶知秋听见了风声。
车停到小巷外,走进去阳光被高楼吞得所剩无几,叶知秋抬头只见一线天空,半空密密麻麻缠绕电线。密密麻麻的窗户,挂满了衣服,零星一点声音,没什么人。
叶知秋跟着林雁走进了第一栋楼,上到三楼,拐出楼梯,林雁停下了。
顺着林雁的目光,叶知秋看见昏暗的楼道里,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第一扇门前,靠着门在睡觉。
男人好像感觉到她们在看他,睁开了眼,看见她们,迅速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愣在原地,眼睛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林雁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牵着叶知秋往前走,走到门前,她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把蛇皮袋放到桌子下,低下身看着叶知秋,问她敢不敢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会。
叶知秋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之前,林雁探头进来,又说一遍,让她不要开门。叶知秋坐在床尾重重点点头。
门外传来林雁和男人低低的声音,脚步声,她们下楼了。
叶知秋环顾房间,她没想到高高大大的楼里面,有这样小小的房间。门后边的墙上立着一块全身镜。门旁边有一张木桌子,桌上堆着一堆书,衣柜在桌子边,里面挂着的满满登登的衣服和布料,堆着的袋子把门都挤的关不上。床前面有一台缝纫机。阳台还挂着几件晾好的衣服。
阳光从阳台爬到床边。叶知秋把外套脱下来,拿着进去了阳台厕所里,定定看着蹲坑,花洒。她回到床边,把外套放在床脚地面上。
咯吱,门开了,林雁拎着袋子走进来,把大袋子放在桌上。“饿了吧”走过去递了一个小袋子给她,透明的袋子里装3着个又大又圆的包子,冒着热气和肉香,叶知秋咽了咽口水,她接过来拿出第一个递给林雁。
“我吃过了,”林雁摸了摸她的头。走到衣柜边,拿出一套衣服,走进阳台厕所里。叶知秋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她看了看窗外。
林雁换了一身衣服,头上顶着一块干帕子,手里拿着白衣麻布。她走到衣柜边拿出一个袋子,把手里的衣服装进去了。她拿着桌上的大袋子,走过来看着叶知秋“我帮你洗澡”
叶知秋点了点头,跟着林雁进了厕所。
林雁捞起袖子,从袋子里拿出一块新帕子,打开花洒洗帕子,“这个是放水的,开关往窗户这边是冷水,另一边是热水,不要拧到底,会很烫。”
叶知秋脱完衣服,把衣服放在墙边的地上,厕所小小的。
林雁在她转身就能碰到的前面,拧帕子,拧完打上香皂。挂在手臂上,打开花洒用手试了试水温,淋到叶知秋头上身上,“凉吗”。
叶知秋摇了摇头。林雁关掉水,用毛巾给叶知秋打香皂,叶知秋看着白白的帕子搓过她的左手变得黄黄的。她眨了眨眼睛,脸一下就热起来了,低声说:“我,我自己来。”右手偷偷往身后藏。
“下次你又自己洗,”林雁轻轻拉过她的右手,搓过肘边顺延拉长至小臂中部的疤,林雁看这疤色泽发暗,弯弯曲曲,摸起来微微隆起。眼睛发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给她抹上洗发水。
叶知秋垂下右手,那疤开始轻轻发烫发痒,叶知秋感觉到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指尖的热透过她的头皮,烫得她的眼泪混着泡沫流下来。
林雁轻轻擦去叶知秋的泪水,“闭上眼,沫子就不会进眼睛里。”淋水,拿出一件大大的衣服套到她身上,把袖子挽上去。“这件衣服是我的,洗过的,袋子里有两身买给你的衣服,到时候洗过晾干你再穿。”
叶知秋闭上眼,隔着泡沫模糊望见的脸,清晰刻在她的心头。
她不知道此后经年这张脸在她的心头从未模糊过,无论她走多远。
林雁走出去收拾房间和衣服,叶知秋跟在她屁股后面搭把手。
“以前的衣服就不要了”林雁把叶知秋的脏衣服装进放自己衣服的袋子里,叶知秋撑着袋子点点头。
林雁把袋子放到门旁边,拿起桌下的蛇皮袋往外掏东西。一件厚实的外套,一打绣样,林雁一块一块看过去。
叶知秋看着那件衣服细密的针脚,回想起每年吴大婶都给自己做衣服,她摸了摸衣角,硬硬的,她拉了一下林雁的衣角,示意这个衣服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