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第5页）

“父皇——”

“朕说，你先让开。”

我没动。

我跪在那里，和晓曦并排跪着，一遍又一遍地说：“求父皇开恩！”

也不知道我喊了多少遍了，我的喉咙早已嘶哑。

晓曦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她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替她求情。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她仿佛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她连跑都不知道该往哪跑。

那一次我知道，我护不住她。

凭我一个人的微薄之力，劝不动父亲。

可她看了我一眼。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哪怕马上就要死了，那双眼睛还是像山涧里刚化开的泉水，干干净净的。

我在心里说：我护不住你。

那是我十三年来第一次感到无力和绝望。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人雍容华贵，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步态从容，像是来赏花凑热闹的，不是来闯大殿的。

他走到晓曦身边，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动作很轻很自然。

晓曦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茫然。

那人笑了一下，转向父亲，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语气不紧不慢：

“陛下，这孩子够可怜了。留下吧。”

父亲看了他很久。

大殿外安静得能听见殿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我跪在地上，抬起头去看那个人的脸。他逆光站着，脸看不太清，只看见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笃定了父亲会答应。

父亲最终点了头。

“罢了。留她一命。”

“不过——”父亲的声音沉了下来，“从今以后，她就是沈芋卿的贴身丫鬟。谁敢提起她的身世半点，斩。”

那个人又笑了一下，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陛下英明。”

然后他低头看了晓曦一眼，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颗糖，塞进她手里。

“别怕。”他说。

晓曦愣愣地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他，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个人救了她一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那个人转身走了，衣角在大殿门口一闪，就不见了。

我攥紧了拳头。

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