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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你的地方就是家(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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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女警察抬起了头。她大概三十多岁,穿着警服,头发梳得很整齐,眼神很锐利。她走过来,扫了一眼温晓存的手机,又看了看小胡子警察,用印地语说了句什么。小胡子警察嘟囔了两句,没再说话,摆了摆手,意思是这事交给她了。

女警察把温晓存领到了里间的办公室,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坐吧。”她的英语很标准,语气比刚才那个警察平和多了,“你说的那个女孩,是叫Aqua对吧?珠宝商辛格家的女儿。”

温晓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点头:“对!是她!你认识她?”“听说过。”女警察坐在她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辛格先生在斋浦尔很有名,家大业大。他女儿几年前跑了,一直没回来,前阵子突然被找回来了,说是要结婚。”

结婚。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温晓存的心里。她猜得没错,真的是她爸把她带回来的,逼她结婚。“她怎么样?她还好吗?”温晓存的声音都在抖。女警察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具体的我不清楚。辛格家的事,外人管不了。他在警察局、在政府都有人,没人愿意惹这个麻烦。刚才那个警察让你走,也是怕惹事上身。”

温晓存的心沉了下去。连警察都管不了,那她怎么办?“那……就没有办法了吗?”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眼泪,“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她是被强迫的,她不想结婚。”

女警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眼神里有点复杂。“我帮不了你明面上的忙。”她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辛格家势力大,我要是帮了你,工作都保不住。但是……”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写了个电话号码和名字,推到温晓存面前。“这是我一个表弟,叫拉朱,在斋浦尔做导游,本地人,路子熟,辛格家那边的情况他也能打听得到。你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帮你,也能护着你点。”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一个外国女孩,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别自己乱跑。有什么事,实在解决不了,就来警局找我,就说找普里娅警官。但别说是我帮你的,知道吗?”

温晓存捏着那张纸条,指尖都在抖。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想过自己直接摸到辛格家去,没想到还能遇到愿意帮她的人。“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我。”普里娅警官摆了摆手,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情绪,“我也是女人。我知道被家里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是什么滋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又回头说:“你那个博主身份,有点用,但也别太张扬。辛格家要是真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低调点,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温晓存用力点头,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照在粉色的街道上,亮得晃眼。温晓存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还是很难,虽然前路还是一片迷茫,但至少,她不是完全孤军奋战了。至少,有了一个导游,有了一个能打听消息的人,还有一个暗地里愿意帮她的警察。

她掏出手机,给纸条上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是普里娅警官介绍来的,想找个人。对方回得很快,约她在市中心的一家茶店见面。

温晓存裹了裹头巾,往约定的地方走。街道两旁的粉色建筑很好看,路边的小贩叫卖着五颜六色的首饰和香料,牛车慢悠悠地从身边走过,铃铛叮铃响。这是Aqua长大的城市。是她拼了命想逃出去的地方。

温晓存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Aqua在彩虹下笑着,眼睛亮得像星星。她在心里说:Aqua,我来了。再等等,我一定把你带出去。

风卷起沙尘,吹得头巾边角微微晃动。

36

拉朱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是个二十出头的本地小伙子,皮肤黝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脚踩一双人字拖,手里攥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看着油滑,眼睛却很亮。看见温晓存裹着头巾走进茶店,他立刻站起来挥手,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喊:“你好!我是拉朱,普里娅的表弟!”温晓存走过去坐下,要了杯奶茶,开门见山把情况说了。她没说太细,只说自己是Aqua的好朋友,她被家里带回来逼婚,自己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拉朱听完挑了挑眉,嘴里叼着一根吸管,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眼神里有点好奇,也有点不解。“辛格家的小姐?”他挠了挠头,“我听说过,前阵子是被找回来了,听说要跟另一个珠宝商的儿子结婚,排场大得很。

你一个中国女孩,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眼朋友?”“嗯。”温晓存没多解释,只是看着他,“不管怎么样,总得见一面,确认她安全。你能帮我进去吗?不用做别的,就见一面就行。”拉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吧,普里娅姐让我帮你,我就帮。钱你随便给点就行,反正我平时带游客也是逛,顺路的事。”他报了个很低的价格,低到温晓存都有点意外。“辛格家在郊区有栋大房子,平时有保安守着,不好进。”拉朱喝了口奶茶,翻出笔记本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地图,“明天早上我们早点去,假装是送花的,混到门口问问。要是运气好,能让她家佣人通报一声,见不见得到,就得看小姐愿不愿意见你了。”“好。”温晓存点点头,把钱先给了他一半,“谢谢你。”“谢啥。”拉朱把钱揣进口袋,笑得一脸爽朗,“我最看不得家里逼婚的事了。

我姐当年差点也被我姑父逼婚,后来自己跑出去当警察了,厉害吧?”温晓存笑了笑,没说话。原来普里娅警官也是逃出来的。难怪她会愿意帮自己。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坐上了去郊区的大巴。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从热闹的老城区开到一片安静的别墅区。路两旁的房子越来越大,围墙越来越高,墙头上爬满了三角梅,玫红色的花热热闹闹地开着,却挡不住里面的森严。“就前面那栋,最大的那个,粉色围墙的。”拉朱指着前面,压低声音,“辛格家的老宅,平时很少有人来。”温晓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心跳一下子就快了。确实很大。高得离谱的粉色围墙,雕着花纹的大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院子里隐约能看见白色的洋房和高高的椰子树,像一座精致的牢笼。她忽然就有点怯了。

她和Aqua在孟买的小公寓里挤了快一年,习惯了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习惯了地板上摊满胶片,习惯了厨房里飘着咖喱味。她差点忘了,Aqua本来是该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的,是珠宝商的女儿,是从小被规训着要当一个合格的少奶奶的人。“别怕。”老朱拍了拍她的胳膊,从包里掏出一束包装好的茉莉花,“就说我们是花店的,给小姐送花,有她朋友托我们带的话。保安不敢随便拦,万一真是小姐的朋友,他们担待不起。”温晓存深吸了一口气,攥了攥手里的头巾,点了点头。两人走到大门口,保安果然拦住了他们。拉朱立刻堆起笑,用印地语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又是递花又是点头哈腰,说有位小姐的朋友托我们送花,还有几句话要当面跟小姐说。

保安将信将疑,盯着温晓存看了两眼,大概是看她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也看不出是不是外国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等了大概十分钟,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开门的不是保安,是个穿着纱丽的中年女人,皮肤是偏浅的麦色,眉眼很温柔,眼角却带着点疲惫的细纹。她看着温晓存,眼神里有惊讶,也有点慌乱,用带着泰国口音的英语轻声问:“你是……Aqua的朋友?”是Aqua的妈妈。温晓存一眼就认出来了。她的眉眼和Aqua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形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Aqua的眼里总带着点冷冽的劲儿,而她的眼里全是温柔和怯懦。“阿姨您好。”温晓存连忙点头,声音有点发紧,“我是她朋友,从孟买过来的,就想看看她好不好。”女人叹了口气,侧过身让她们进来:“进来吧,小声点。她爸去公司了,现在没人。”院子里比外面看着还要大。铺着大理石的步道,两旁种满了花,中央有个喷水池,水珠哗哗地落着。房子是典型的印度传统建筑,雕梁画栋,精致得像宫殿,却透着股冷冰冰的感觉,连风刮过走廊的声音都带着回音。

她们被带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她在里面。”女人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带着点歉意,“你们快点说,她爸中午就回来了,要是被他发现了,就麻烦了。”说完,她轻轻推开了门,又退到了一边,给她们望风。温晓存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房间很大,却很空。墙上挂着几幅珠宝设计图,梳妆台上摆着瓶瓶罐罐的香水和首饰,床上铺着刺绣的丝绒被子,一切都很精致,很昂贵,却没有一点人气。而房间的窗边,站着一个穿纱丽的女人。是Aqua。她瘦了。才七天不见,她下巴尖了一圈,颧骨都凸出来了。乌黑的长发被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身上穿了件酒红色的纱丽,金线绣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很好看,却也很陌生。她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听见脚步声,她以为是妈妈,没回头,只是轻声说:“妈,我说了我不嫁,你别劝了。”温晓存的喉咙一下子就哽住了。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哑得厉害:“Aqua。”窗边的人猛地一僵。Aqua缓缓转过身,看见她的那一刻,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随即又被巨大的慌乱取代。“你怎么来了?!”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急得快哭出来的慌,“谁让你来的?你疯了吗?!”她比之前瘦了好多,眼窝都陷下去了,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往日里总是冷静沉稳的人,此刻慌得手足无措,伸手就去推她:“快走!你现在就走!我爸马上就回来了,他要是看见你,你就走不了了!”温晓存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这副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才七天。

那个在孟买会给她做咖喱、会陪她看海、会把她的生日设成手机密码的人,怎么就瘦成这样了。“我不走。”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声音哑得厉害,“我来接你回去。”Aqua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别过脸,不让温晓存看她的眼睛,手上的力气却没松,一个劲把她往门口推:“你接不走的,温晓存。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走,赶紧回孟买去,就当……就当没认识过我。”“不可能。”温晓存站着不动,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细得骨头都硌手,“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你听不懂吗?!”Aqua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泪,声音却压得很低,带着点崩溃的急,“我爸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能把我锁起来,也能把你扣下来!你一个外国人,在这儿出点事,谁能帮你?!走啊!”门口传来拉朱咳嗽的声音,是在提醒她们时间不多了。Aqua更急了,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温晓存的手背上,烫得惊人。“算我求你了,晓存。”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一塌糊涂,“你先回去,好不好?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别把自己也搭进来。”温晓存看着她满脸的泪,心疼得像被刀割一样。她知道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辛格家势力大,她一个人硬闯,不仅救不走Aqua,搞不好真的会把自己也搭进去,到时候就更没人能帮她了。她咬了咬牙,伸手轻轻擦了擦Aqua脸上的泪,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好,我先走。但是你记住,我不会走的。我就在斋浦尔待着,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她顿了顿,凑到Aqua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等我。”Aqua的身子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小姐,老爷的车快到了!”是佣人在喊。“快走!”Aqua猛地推了她一把,别过脸,抹掉眼泪,声音又冷了下来,“别再来了。”温晓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她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转身,跟着拉朱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Aqua站在二楼的窗边,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正看着她。

看见她回头,Aqua立刻把窗帘拉上了。温晓存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没走。她只是暂时退一步。她一定会回来的,把她的女孩,从这座金色的牢笼里,完完整整地带出来。粉色的大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像关上了两个世界。温晓存走在烈日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心疼,也是下定了决心的狠。Aqua,等我。我一定带你走。

37

从辛格家出来的那天下午,温晓存和拉朱蹲在路边的奶茶店,对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整整商量了两个小时。

硬闯肯定不行,辛格家保安多,势力大,闹起来吃亏的是她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婚礼当天。“婚礼那天人最多,亲戚、朋友、佣人、catering的,少说几百号人,保安根本查不过来。”拉朱用铅笔在纸上画着辛格家的平面图,“我打听过了,婚礼在下周六,晚上办,在院子里搭棚子。我们可以假装是孟买过来的摄影助理,混进去,找到小姐,从后门的佣人通道走,我提前叫好车在巷口等着。”温晓存盯着那张图,指尖轻轻点在“新娘房”的位置。“可她怎么出来?总不能穿着婚纱往外跑吧?”“伴娘啊。”拉朱挑了挑眉,“婚礼伴娘多,十几个呢,都穿一样的纱丽,化一样的妆,混在里面谁分得清?我们提前带一套伴娘服进去,让小姐换上,跟着伴娘队伍往后面走,趁乱就溜了。”计划听起来简单,却步步是险。可温晓存没有别的选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Aqua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困在这座金色牢笼里过一辈子。最难的一步,是怎么把计划传给Aqua,还有——怎么说服她妈妈帮忙。没有内应,她们连新娘房都靠近不了。

第二天下午,温晓存又去了辛格家附近。她没敢靠近大门,只在对面的街角等着。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看见Aqua的妈妈拎着菜篮子,带着个佣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应该是去买菜。温晓存立刻跟了上去,在菜市场人最多的地方,快步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女人的胳膊。“阿姨。”女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她,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往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怎么还没走?!被人看见就完了!”“阿姨,我想跟您说两句话,就两句。”温晓存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会害Aqua的,我是来带她走的。”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犹豫,还有点藏不住的心疼。

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佣人说了句印地语,让她先去买菜,自己则转身走到菜市场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人。“你想怎么做?”她轻声问。“婚礼那天,我会混进去。”温晓存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最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阿姨,我知道您担心她。可您也看见了,她不想嫁,再这么关下去,她会出事的。您当年也是从泰国远嫁过来的,您知道被安排的人生是什么滋味,您忍心让她跟您一样吗?”女人的嘴唇抖了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别过脸,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我当年……就是没办法,才嫁过来的。我以为嫁过来就好了,结果呢,一辈子都要看人脸色,连女儿都护不住。”她吸了吸鼻子,转过头看向温晓存,眼神里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狠:“好,我帮你们。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地走,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温晓存的心一下子落了地,鼻子却有点酸。她用力点头:“您放心,我肯定带她走,好好照顾她。”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在按计划悄悄进行。

妈妈偷偷给Aqua带了纸条,把计划告诉了她。Aqua起初死活不同意,怕温晓存出事,后来妈妈劝了很久,说这是唯一的机会,她才终于松了口。妈妈还偷偷把Aqua被收走的身份证和一些现金找了出来,藏在厨房的米缸里,等着婚礼那天给她。温晓存则和拉朱准备好了伴娘服、临时的工作证,还提前租了辆不起眼的旧车,停在辛格家后门的巷子里,司机是拉朱的朋友,嘴很严。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温晓存每天都在小旅馆里待着,哪儿也不敢去,反复核对计划的每一个细节,生怕出一点差错。她把Aqua的护照贴身放着,那本小小的护照,是她带Aqua回家的钥匙。婚礼那天终于来了。傍晚的辛格家张灯结彩,粉色的围墙上挂满了灯,院子里搭着巨大的白色帐篷,音乐声、欢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水。温晓存和拉朱穿着简单的黑衬衫,挂着临时做的“摄影团队”工作证,混在一群扛着相机的人里,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了进去。

保安果然没仔细查,只扫了一眼工作证,就放行了。人太多了,到处都是穿着华丽纱丽的女人和穿西装的男人,谁也没注意到两个面生的年轻人。新娘房在二楼,门口守着两个亲戚家的女人,说是陪着新娘补妆。妈妈早就在楼梯口等着了,看见她们,不动声色地走过来,用印地语跟门口的女人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说化妆师到了,让她们先下去吃饭。两个女人乐呵呵地走了。“快进去。”妈妈压低声音,把一个布包塞给温晓存,“里面是伴娘服和面纱,换上就没人认得出来了。我在门口盯着,你们快点。”温晓存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Aqua正坐在梳妆台前,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娘纱丽,满头金饰,脸上化着浓艳的妆,像个精致的木偶。看见她进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又很快被担忧取代。“你怎么真的来了……”“别废话,换衣服。”温晓存把布包扔给她,动作利落地帮她摘头上的首饰,“时间不多,你爸马上就要过来迎亲了。”Aqua咬了咬唇,没再推辞,飞快地脱下新娘纱丽,换上那件浅粉色的伴娘服。温晓存帮她把头发拆下来,重新梳成简单的低马尾,又用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镜子里的人,瞬间从万众瞩目的新娘,变成了毫不起眼的伴娘,混在人群里绝对没人认得出来。“护照呢?”Aqua低声问。“在我这儿。”温晓存拍了拍贴身的口袋,“放心,都带齐了。”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慌张:“哎呀,老爷,您怎么上来了?新娘还在补妆呢,女孩子家的,婚礼前见了不吉利……”是辛格回来了。

温晓存和Aqua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走后门!”温晓存拉着Aqua的手,快步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小门,那是妈妈提前告诉她们的佣人通道,直通后院的厨房。两人猫着腰,顺着楼梯往下跑,心脏跳得快蹦出来了。后院的厨房里全是忙忙碌碌的佣人,没人注意到两个穿伴娘服的姑娘。她们低着头,混在端盘子的佣人里,从后门的小铁门溜了出去。拉朱的车果然停在巷口,车窗摇下来,冲她们招手:“快上车!”两人刚钻进车里,还没坐稳,就听见辛格家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好像是发现新娘不见了。“开车!”拉朱喊了一声。司机一脚油门,车飞快地驶离了巷子,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车开出去好几条街,温晓存才敢回头看。

辛格家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远处的一个小亮点。她松了口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连后背都湿透了。旁边的Aqua也在喘,手紧紧攥着她的,指尖冰凉。“我们……真的逃出来了?”Aqua的声音还有点发飘,像是不敢相信。温晓存转过头,看着她面纱下露出来的眼睛,笑了,伸手把她的面纱摘下来:“嗯,逃出来了。我们回家。”Aqua看着她,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压了这么多天终于松口气的委屈。她伸手抱住温晓存,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谢谢你……”她哽咽着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傻瓜。”温晓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我说过会来接你,就一定会来。”车开到火车站的时候,离开往孟买的夜车发车还有十分钟。

她们刚买完票,冲进站台,就看见站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Aqua的妈妈。

她拎着一个布包,站在路灯下,看见她们跑过来,连忙迎上去,把布包塞给Aqua。“里面是你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些首饰,你拿着,路上用。”她的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没哭,“走吧,别回头,走得越远越好。别给家里打电话,你爸……不会找你的,就当没你这个女儿。”Aqua看着妈妈,眼泪又掉了下来。她长这么大,妈妈在家里总是沉默的,逆来顺受,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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