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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生理性喜欢更重要的是真喜欢(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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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海风凉,床上却很软。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点距离,都有点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温晓存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就抱了过来,脑袋埋在Aqua的肩膀上,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Aqua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想轻轻推开,就听见怀里的人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酒气,又委屈又气:“……渣男。什么东西啊……”声音闷闷的,像在撒娇,又像在哭。

Aqua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僵了半天,慢慢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温晓存的后背,动作生涩又小心。

窗外的海浪一下一下拍着沙滩,月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抱得却更紧了点,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的浮木。

Aqua侧过头,能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椰子洗发水香味。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融进海浪里。“没事了。”夜很长,海很静。这一晚,温晓存抱着人睡得很沉,没做噩梦,也没醒。而被抱着的人,睁着眼看了半宿的月光,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睡去。

23

从果阿回到孟买,日子本该像之前那样按部就班地过,温晓存却渐渐觉出不对劲来。

Aqua开始躲她。

说不上很明显,就是细碎的地方透着反常。

以前早上会一起在厨房烤饼配奶茶,现在Aqua总等她出门了才起床或者早起把早餐放在桌上就走;晚上下班回来,以前还会凑在一起看片修图,现在她一吃完就扎进自己房间,饭也不吃门一关待到半夜。

偶尔在客厅撞见,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落在她身上。

一开始温晓存只当她是接了大项目忙,没往心里去。可连着半个月都这样,连救助站都不喊她一起去了,她心里那点不舒服就慢慢攒了起来。这天傍晚,温晓存刚洗完澡,裹着件宽大的白睡裙,头发半干,头上还套着个小熊图案的发箍,正擦着头发走到客厅,就听见玄关处拿钥匙的声响。她抬眼一看,Aqua背着相机包,正蹑手蹑脚想往外溜。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她几步走过去,也不说话,抬脚就抵住了大门,双手往胸前一抱,微微抬着下巴看她。睡裙下摆刚到大腿,露出两条细白的腿,光脚踩在凉席地板上,明明是一副居家软乎乎的样子,眼神却带着点凶。“站住。”温晓存开口,语气平平,“干吗去啊?”Aqua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了一下,慢慢回过头,眼神躲闪:“……去趟工作室,有点急活。”“急活?”温晓存嗤了一声,“连着半个月天天都有急活?Aqua,你要是不想让我在这儿住了,你直说,我交房租也行,搬出去也行,没必要天天躲着我吧?”话说得直白,Aqua的脸一下子就有点挂不住。她放下相机包,抿着唇站在那儿,像个被抓包的学生,半天憋出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最近……确实忙。”“忙到吃饭都要错开时间?忙到跟我说话都懒得抬头?”温晓存往前凑了半步,逼得她往后退了退,“我又不瞎。你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行不行,别跟我玩冷战那一套。”玄关的灯暖黄暖黄的,把温晓存的脸颊映得粉扑扑的,发箍上的小熊耳朵歪在一边,明明是在生气,看着却没什么威慑力。

Aqua盯着她看了两秒,又飞快地移开视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沉默了好半天,她才低声开口,声音有点闷:“我不是躲你。我就是……”“就是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还没忘了你前男友。”Aqua破罐子破摔似的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却带着点无措,“果阿那天晚上,你抱着我,一直在骂渣男。我以为……你还没放下。”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我知道不该多想,但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我不知道你把我当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子,索性就……少待一块儿,省得麻烦。”话说完,屋子里静了几秒。

温晓存先是愣了一下,盯着她局促又别扭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越笑越厉害,最后扶着门框弯下腰,笑得肩膀都抖。Aqua被她笑得有点懵,脸都涨红了:“你笑什么?”“我笑你脑子里面都装的什么啊!”温晓存直起腰,伸手点了点她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妈的,那死渣男都不知道被那网红老师甩没甩,我还想着他?我骂他是因为想起那事儿就觉得晦气,跟放不放下有半毛钱关系啊?”她往前又凑了凑,认真地看着Aqua的眼睛:“我要是还想着他,我当初跑出来干嘛?我在郑州等着他回心转意不好吗?我在孟买找工作、留下来干嘛?Aqua,我现在过得特别开心,比以前在郑州的时候开心多了。”

灯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很,坦荡又直白。Aqua和她对视了几秒,慢慢反应过来,耳尖一点点红透了。她别过脸,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哦。是我想多了。”“可不是你想多了嘛。”温晓存哼了一声,放下抱胸的手,语气软了些,“害得我还以为我哪儿得罪你了,郁闷好几天。”“对不起。”Aqua声音小小的,“我请你吃饭赔罪,行吧?”“吃饭就算了,”温晓存眼珠转了转,往她身边一靠,耍赖似的,“我想吃火锅。就上次说的那种,番茄锅也行,你别想拿辣的敷衍我。”

Aqua低头看她凑过来的脸,头发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小熊发箍歪歪扭扭的,心里那点别扭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把她的发箍扶正:“不吃辣还非要吃火锅,事儿多。”“你就说做不做吧!”“做做做。”Aqua笑了,眼角弯起来,很好看。两人说开了,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下来。Aqua也不出去了,把相机包往旁边一扔,挽起袖子就往厨房走。温晓存跟在她屁股后面,一会儿递个土豆,一会儿拿颗丸子,叽叽喳喳的,比前几天热闹多了。收拾食材的时候,温晓存看着盘子里的牛肉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不是印度人吗?怎么还吃牛肉啊?我之前还不敢买,怕你介意。”Aqua正拆火锅底料,闻言头也没抬,语气轻飘飘的:“我又不是纯的。印泰混血,又不信教,家里那套规矩我早就不认了。再说了,”她侧过头,冲温晓存挑了下眉,“牛肉多好吃啊,不吃多亏。”“也是。”温晓存点点头,顺手拿起一片生牛肉就想往锅里丢,被Aqua伸手拍了一下手背。“等水开了再放。急什么。”“哎呀知道了,A大厨。”锅里的番茄汤底慢慢咕嘟起来,冒着泡,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两人围坐在小桌子旁,一边涮肉一边聊天,笑声混着沸腾的汤水声,暖烘烘的。温晓存咬着鱼丸,看着对面给她捞菜的人,心里软乎乎的。其实她也不是没察觉自己的心思,只是以前总觉得是旅途做伴的友情,不敢深想。可刚才看着Aqua别扭又认真地说“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她忽然就确定了——好像不只是朋友。

24

孟买的暑气上来得快,刚进四月,风里就裹着黏人的热。

温晓存总抱怨头发太长,一出汗就贴在脖子上,刷到社交平台上别人剪的轻薄刘海,越看越心动。

可本地理发店沟通费劲,她又怕剪坏,缠了Aqua整整两天,非要让她动手。“你拍照构图那么准,手又稳,剪个刘海而已,肯定没问题。”她凑在Aqua身边晃胳膊,软声软气的,“就修一点点,剪坏了我也不怪你。”Aqua本来死活不同意,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最后翻出一把锋利的摄影剪,无奈道:“先说好了,剪丑了不许哭。”卫生间的镜子擦得亮堂堂的,温晓存脖子上围了条大毛巾,乖乖坐在小凳子上,闭着眼睛仰起脸。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鼻尖翘翘的,嘴唇抿着一点笑,像只等着被投喂的小猫。Aqua握着剪刀站在她面前,起初还挺认真,指尖撩起她额前的碎发比对长度。

可剪着剪着,视线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扫过她的眉眼,扫过她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微张的唇瓣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果阿的夜晚她抱着自己嘟囔骂渣男,一会儿想起吃火锅时她沾了酱汁的嘴角,一会儿又想起前几天她穿着睡裙堵在门口,气鼓鼓的样子却软得人心口发颤。心跳莫名就乱了节奏。咔嚓一声轻响。

Aqua猛地回神,低头一看——刘海最边上缺了小小的一块,凹进去一个不规整的小豁口,明晃晃的,想遮都遮不住。“……完了。”她低声说。

温晓存立刻睁开眼,扑到镜子前。只看了一眼,眼眶就红了。她指尖戳了戳那块缺掉的刘海,回头瞪着Aqua,声音里带着点哭腔:“Aqua!你故意的是不是!就因为我之前笑你想多了,你报复我!”“不是,我手滑了……”Aqua慌得手足无措,想去碰她的头发又不敢,“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走神?剪头发有什么好走神的!”温晓存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假模假样地抽鼻子,“我没法出门了,学生看见该笑我了。”Aqua蹲在她旁边,哄了半天也没用,最后憋出一句:“我给你买个假刘海行不行?明天就去买。”

第二天Aqua跑了趟商场,真拎回来一盒假刘海。温晓存满怀期待地戴上,对着镜子一照,差点气笑。那假刘海又厚又齐,颜色比她的发色浅了半度,扣在额头上像顶了块黑乎乎的锅盖,廉价感扑面而来。“这还不如我缺一块呢!”她一把扯下来扔回Aqua怀里,“你审美是不是被狗吃了!这玩意儿戴出去别人以为我戴了个头套!”Aqua捏着那片假发,也觉得有点离谱,耳根发红:“店里就这一款最自然了……”两人正对着假发发愁,温晓存忽然刷到了手机里的无痕接发小教程,眼睛“唰”地就亮了。她抬头盯住Aqua乌黑顺直的长发,伸手揪了揪发梢:“有办法了。你剪一点你自己的头发下来,给我接上不就行了?就补前面这几十根,教程说用胶片粘,特别简单。”“胡闹。”Aqua皱眉,“哪有这么接头发的,接不好更丑。”“试嘛试试嘛!”温晓存又开始晃她胳膊,“反正你头发多,剪一点也看不出来。要是接坏了,大不了我就戴你买的那个锅盖刘海。”Aqua拗不过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对着镜子剪了一小撮自己的长发,按着教程里的步骤,捏着小小的胶片,小心翼翼地往温晓存缺掉的那撮头发上粘。

两个人凑在镜子前,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温晓存坐着不敢动,Aqua弯腰凑得很近,呼吸偶尔落在她的额头上,痒丝丝的。

等最后一根粘完,Aqua直起腰舒了口气:“好了,你看看。”温晓存凑到镜子前扒着刘海看了又看。居然真的挺自然,颜色质感都差不多,不扒开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接口。她满意地摸了摸刘海,回头冲Aqua笑:“可以啊你,还有这手艺。”Aqua看着她额前那几根属于自己的头发,心里莫名动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语气带着点笑意:“现在你额头上的头发都是我移植给你的了,算半个我的人了。”“什么半个,全是你的。”温晓存顺着话头耍赖,“以后我头发掉一根都找你赔。”话刚说完,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说到这个,不然我们去文身吧!就纹对方的名字,小小的,纹在手臂内侧,就当纪念。”Aqua脸上的笑淡了点,摇头:“太疼了,而且纹了就洗不掉了,别一时兴起。”“就纹很小的一行!”温晓存拉着她的胳膊晃,“就跟你那道疤差不多大,平时穿袖子也看不见。就当……庆祝我在孟买扎根了好不好?”她软磨硬泡的功夫向来一流,Aqua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陪她去了。

文身店藏在老巷子里,机器嗡嗡的响声隔着门都能听见。温晓存刚进去的时候还挺兴奋,等看见旁边一个小伙子纹胳膊,疼得眉头紧锁直吸气,她瞬间就怂了,悄悄躲到Aqua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角:“要不……算了吧?好像真的挺疼的。”Aqua被她逗笑,捏了捏她的手腕:“刚才是谁吵着要来的?”她转头问老板,“有没有不疼的、能掉的那种文身?”老板笑着推荐了海娜植物文身,用植物膏画上去,不疼,能维持一个月左右,颜色会慢慢淡掉。

温晓存立刻点头:“就这个!这个好!”最后两人并排坐在小凳子上,各自伸出左臂内侧。温晓存让老板纹了小小的一行“Aqua”,字体清隽;Aqua则让纹了“晓存”的拼音,安安静静落在她那道旧疤旁边一点的位置。海娜膏是深棕色的,画上去凉凉的。温晓存侧头看着Aqua认真的侧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名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回家的路上,两人时不时就低头看一眼胳膊。温晓存碰了碰手臂上的字,笑着说:“一个月就掉了,到时候还得补。”“嗯。”Aqua看着路灯下她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补一辈子都行。”

“对了,本来想纹图案的,思前想后觉得水这个图案很难设计,就写名字了。”温晓存突然说道。“而且,水在中国的意思有很多,但孔子这句最有名。”

Aqua问到“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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