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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生理性喜欢更重要的是真喜欢(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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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温晓存用中文说了一遍。

Aqua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温晓存想了一下“是我喜欢这里的意思。”

晚风卷着夜市的香气吹过来,两人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皮肤上的字迹微微发烫。没有说破的心意,像慢慢晕开的海娜色,浅淡,却真切地留在了彼此身上。

25

孟买的盛夏是闷在蒸笼里的,正午的热浪裹着尘土扑面而来,公寓里空调日夜开着,室内凉得沁骨,一踏出房门,滚烫的风瞬间裹住人,一冷一热来回拉扯,温晓存终究扛不住水土不服,彻底病倒了。

最开始只是脑袋昏沉,浑身发软,她以为只是普通中暑,硬撑着去学校上完半天课,下课刚走出教学楼,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才勉强站稳。放学路上她强撑着走回家,推开门的那一刻直接晃了晃,刚好被出门拿器材的Aqua接住。

Aqua指尖一碰到她的额头,脸色瞬间沉了。她来不及收拾相机,半扶半搀带着温晓存赶往附近的私立诊所。一路上Aqua的手始终牢牢揽着她的腰,脚步走得又急又稳,眉头自始至终紧紧皱着,连平日里沉稳的嗓音都带上了藏不住的慌乱。诊所医生简单量了体温,问诊过后摆了摆手,说只是温差刺激引发的暑热感冒,没有炎症,开些口服药、多休息补水就能慢慢恢复。可这话没能让Aqua松半口气,取药、缴费、找休息座椅,所有事情她一个人包揽,寸步不离守在温晓存身边。

温晓存靠在座椅上,看着她来回奔波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Aqua素来内敛冷淡,哪怕之前家里逼婚、独自在外漂泊都鲜少见她慌乱,此刻却因为自己一点小病慌得手足无措。她轻轻拉了拉Aqua的手腕:“别这么紧张啦,医生都说没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Aqua坐下,伸手贴了贴她发烫的脸颊,眼底满是担忧:“发烧很难受,你身子本就不适应这边气候,我不放心。”接下来三天,Aqua干脆暂停了所有拍摄订单,全天守在诊所。

清晨早早出去买清淡的粥品,温晓存没有胃口,她就一小勺慢慢喂;输液的时候她坐在一旁,时刻留意药水速度,时不时伸手试体温;夜里陪护床狭小,她蜷着身子靠在床边,只要温晓哼唧一声,她立刻惊醒,递温水、擦额头降温,一夜睡不了完整的觉。

温晓存看着她眼底日渐浓重的青黑,好几次劝她回去休息,Aqua全都摇头拒绝。每一次安静的照料落在眼里,心底积压的暖意层层翻涌,从前在郑州生病,林顶多随便买一盒药敷衍了事,从来没有人这般细致妥贴地惦记她,这份笨拙又沉甸甸的关心,让温晓存鼻尖时不时发酸。

三天后复查,体温彻底恢复正常,医生准许她们回家。

回到公寓推开落地窗,傍晚柔和的海风缓缓吹进来,温晓存下意识抬起胳膊,看向内侧那行海娜字迹。

当初深棕清晰的“Aqua”已经褪成浅淡的橘黄色,只剩模糊一点印子,看着格外单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褪色纹路,低声叹了口气。一旁的Aqua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手臂上的“晓存”,眼底掠过一丝不舍,当时两人约定好的印记,短短一个月就要消失殆尽。Aqua说道“快消失了。”

温晓存瞥见玄关收纳盒里放着一支棕色防水细头笔,是上次逛文创店随手买下的。她拉过Aqua坐到床边,掀开两人的衣袖,把笔递到对方手里:“别舍不得,我们重新描一遍,画得深一点,能留更久。”Aqua接过笔,指尖轻轻落在温晓存的小臂内侧,动作放得极轻,一笔一画仔细勾勒名字的轮廓,呼吸浅浅扫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芒果香。描完温晓存又拿过笔,俯身凑近,认真补全Aqua胳膊上自己的名字。两只手臂并排靠在一起,崭新的棕褐色字迹清晰分明,将快要消散的痕迹重新填满。收拾好纸笔,两人并肩躺到床上,窗外海浪声声漫进来,隔绝了城市所有嘈杂。温晓存侧过身,自然而然伸手环住Aqua的腰,把脸颊贴在她后背。Aqua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覆在温晓存环着自己的手,十指轻轻扣住。没有多余的话语,屋内只剩窗外海风轻响。连日生病的疲惫席卷而来,温晓存闭着眼安稳地靠在她身上,Aqua也慢慢合上双眼,两人紧紧相拥,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夜。

手臂上新写的名字贴近彼此,藏在相拥的缝隙里,像是悄悄定下、不会轻易消散的约定。

26

公寓阳台推开门就是海,不用走远,下楼走三分钟沙滩就到。

傍晚的风裹着咸水汽吹上来,把窗帘吹得鼓鼓的,天边落霞一层叠一层,橘红掺着淡紫,海水被染成蜜汤似的,一波浪卷上来,碎成千万片亮闪闪的光。晚饭随便煮了点番茄面条,碗碟摞在水槽还没洗,温晓存搬了两把藤椅搁阳台,拎两罐冰镇芒果汽水,手肘撞了撞旁边收拾相机的Aqua。“别修图了,出来吹海风,景色绝了。”Aqua把笔记本合上,拎着椅子挨着她坐下,两人膝盖抵着膝盖,阳台栏杆外就是整片海湾,渔船点点飘在水面,远处的城市灯光慢慢一盏盏亮起来,海浪哗啦哗啦,一下下撞沙滩,声音软乎乎的,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喘气。

温晓存指尖蹭了蹭小臂上反复描了两遍的“Aqua”,棕色字迹被落日烘得温温热热。她侧过头看身边人,晚风撩起Aqua乌黑的长发,侧脸浸在晚霞里,平日里冷冷淡淡的轮廓都柔了一大截。“说真的,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在印度落脚。”温晓存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罐身凝满水珠,凉丝丝蹭到掌心,“去年我还一个人在哥伦比亚山里瞎晃,满心都是被人骗的委屈,觉得全世界都不靠谱,打算一辈子四处漂,不跟谁长久待在一块儿。”她顿了顿,视线落进海面翻涌的霞光里,语气轻软得像飘在水上的泡沫:“结果佛得角一场彩虹底下撞上你,吵一架;渔村又撞见,你拎相机帮我赶小偷;果阿民宿挤一张床,我睡着还傻乎乎骂渣男;前段时间发烧,你三天守着我,粥一勺一勺喂,输液整晚不敢深睡。”温晓存转过来,直直盯着Aqua的眼睛,晚霞映在她瞳孔里,盛着整片落日大海:“以前我追人总费尽心机,算照套路步步靠近,到头来摔得稀碎。可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用装,不用刻意讨好,难过可以耷拉脸,生病可以软弱,刘海剪丑能蹲地上委屈半天,怎么自在怎么来。”“我不想只做你的合租室友,也不想只是路上碰见过一回的旅伴。”她伸手轻轻贴上两人并排的小臂,两道名字靠在一起,皮肤相触温温的,“我留在孟买,不是喜欢这座吵吵闹闹的城市,是这里有你。换任何别的地方,没有你,我待不住。”

Aqua握着汽水的手指猛地收紧,罐壁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她平日里向来内敛,什么心思都闷心里,此刻耳根红透,垂着眼看两人交叠的手臂,海浪声响做背景,沉默好久才慢慢开口,声音轻得怕被海风卷走。

“我从小到大家里管得死死的,所有人都安排我的人生,逼我嫁不喜欢的男人,稍有不顺心就是指责贬低。我逃出来到处拍照,以为这辈子就一个人过,不用依靠谁,也不会被谁伤害。”Aqua抬眼,眼底藏着藏不住的软,直直撞进温晓存的目光里:“第一次在佛得角看见你,我就分心撞洒你的果汁;渔村拍你站在彩虹下,快门按不停,心里乱糟糟;果阿夜里你抱着我的时候,我一整晚清醒,心跳快得压不住;看见你提起从前的事,我会吃醋,下意识躲着你,怕自己贪心,又怕你心里还装着过去。”“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情话,但我会努力学习中文。”Aqua微微往前挪了挪椅子,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但我看见好看的海、好看的云、路边流浪小猫,第一反应全是想带你来看;你生病我慌到不知道怎么办;你手臂上的字淡了,我偷偷半夜拿笔给你补;剪下自己头发给你接刘海,那几根发丝,我偷偷留了一小撮收在相机盒里。”她伸出手,小心翼翼覆在温晓搭在栏杆的手背上,指尖微凉:“我不想只陪你走一段路。以前我总在逃,哪儿都不敢停留,可遇见你,我不想逃了。能不能……不只做朋友?”温晓存看着她紧张又无措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反手十指紧紧扣住她的手,汽水罐放在脚边,发出轻响。“傻瓜,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她微微倾身,晚风裹着海水的咸味落在两人唇上,吻很轻,像海面飘过去一层薄雾,晚霞铺满整片海,楼下海浪不停絮絮叨叨,阳台小小的一方天地,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拢在了一起。

分开的时候两人额头相抵,Aqua耳尖还是红的,伸手揽住温晓存的腰,让她靠近自己肩头,一起望着眼前无边的海。

27

往后的日子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每一处细碎小事,都悄悄多了一层恋人独有的甜。

每天清晨Aqua会提前醒,小火慢煎薄饼,熬一壶甜奶茶,温晓存赖在床上不肯动,她就端着餐盘坐到床边,伸手捋顺那缕当年剪坏、用自己发丝接上的刘海,指尖轻轻摩挲额前的发丝。

温晓存放学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扑进Aqua怀里,叽叽喳喳讲学校小孩闹出的笑话,哪怕Aqua只是安静听着,也会抬手顺一顺她后背的头发。

闲暇午后两人搭突突车去城郊救助站,温晓存蹲地上喂流浪猫狗,Aqua举相机从远处抓拍,胶卷相册里大半照片全是她,海边、集市、公寓小小的厨房,每一张都藏着藏不住的偏爱。夜里依旧挤在同一张床上,从中间刻意留出的空隙彻底消失,温晓存习惯性窝进Aqua怀里睡觉,手臂贴着对方印着名字的小臂,触感熟悉又安心。

偶尔兴致上来,温晓存拉着Aqua熬改良中式火锅,满屋子香料热气,她故意夹一块超辣丸子递过去,看对方微微蹙眉又舍不得推开的样子,笑得直晃腿,吃完两人端着小凳子去阳台吹海风,看夜里渔船点点灯火漂在黑蓝色海面。

碰到阴雨天,海上起大风,没法出门,两人就窝在客厅地毯上,摊开胶片慢慢整理。

温晓存翻到当年渔村双彩虹那张照片,举到Aqua眼前晃。“你看,第一次遇见彩虹我们还吵架,现在彩虹不用等,身边一直有人陪。”Aqua伸手揽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望向窗外翻涌的灰蓝色海面,声音温柔融进风声里:“以后每一场日落、每一片海,我都陪你看。手臂上的字淡一次,我们就描一次,一年又一年,不会断。”海风缓缓吹进阳台,两只交握的手臂并排靠着,两道写满彼此名字的字迹,在屋内暖黄灯光下,安安静静,藏着跨越山海才遇见的、长久的温柔。

照片的后面有一首诗:

我是你雨季的情人安睡在芒果的甜香里

昏暗中,我的指尖滑过你小臂

海娜的棕,正慢慢渗进皮肤里

我是你雨季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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