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2页）

因为他知道，柳毅是朝廷的柱石，是百姓的守护神。而他，是这朝堂上最擅长弄权的“奸臣”之子。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若是真的走到一起，只会给柳毅带来无尽的麻烦和污点。

那晚的吻，是他失控的证明，也是他给自己设下的牢笼。

他怕自己一旦沉沦，就再也无法放手。

可若不放手，他又该如何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到了。”

车夫的一声吆喝，打断了原景池的思绪。

马车缓缓停下，驿站到了。

原景池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率先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柳将军，到了。”他站在车下，伸手去扶柳毅，语气客气而疏离。

柳毅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心中一阵刺痛。他没有去握，而是自己撑着车壁，艰难地下了车。

“多谢原大人费心。”柳毅淡淡地说道，转身便走，连一个眼神都未多给。

原景池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苦笑一声，缓缓收回。

“无妨，分内之事。”他对着柳毅的背影，轻声说道。

夜色降临，驿站内灯火通明。

柳毅独自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烦闷不已。

突然，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柳毅警惕地问道。

“是我。”门外传来原景池的声音，“楚子乔让我给你送些伤药来。”

柳毅心中一动，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原景池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瓶药和一碗热汤。

“进来吧。”柳毅侧身让开。

原景池走进房间，将托盘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柳将军，”他背对着柳毅，声音有些低沉，“这几日……多有得罪。”

柳毅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走上前，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原景池。

窗外，风雪交加。

屋内，两人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这一夜，他们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彼此都懂。

只是这懂，却带着太多的无奈与心酸。

他们都知道，这段感情，注定不会平坦。

但此刻，他们只想抓住这片刻的温存。

哪怕只是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京城的雪，下得比雁门关要晚，却比那里更冷，更透骨。它不是那种漫天卷地的狂啸，而是细密的、无声的阴冷，像无数根极细的银针，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直往骨头缝里渗。

当大军行至城门外十里长亭时，天色已近黄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细碎的雪沫子随着寒风卷起，打在脸上生疼，迷得人睁不开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尖细的嗓音穿透风雪，带着一种特有的、高高在上的穿透力。宣旨太监一身大红蟒袍，立于高台之上，手中明黄圣旨展开，在灰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柳毅一身玄铁重甲，虽未卸甲，却已洗去了满身血污，只余下淡淡的铁锈味。他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杆折不断的枪，哪怕风雪加身，也未曾动摇分毫。在他身侧，原景池一身绯色官袍，玉带束腰，头戴进贤冠，端的是风流蕴藉，温润如玉，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从未发生过。

两人明明只隔着一臂的距离，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

“……柳毅护国有功，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原景池运筹帷幄，擢升翰林院侍读学士。众将士皆有封赏，即刻入宫领宴！”

“臣，领旨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