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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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路,比想象中要漫长。
雁门关的风雪被甩在身后,官道两旁的景色逐渐从荒凉转为萧瑟,偶尔能看见零星的村落,却也是门窗紧闭,透着股不安的气息。
马车内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有些微妙。
那日车厢内的旖旊与温情仿佛是一场错觉,随着车轮滚滚向前,重新被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所取代。
柳毅靠在软枕上,手里依旧拿着那卷兵书,只是许久未曾翻动一页。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他忍不住用余光去瞥对面的人。
原景池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锦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清冷。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己无关。
可柳毅知道,他在装。
因为那书页,已经半个时辰没有翻过了。
柳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那晚在城墙上,这人哭得撕心裂肺,吻得不管不顾,说什么“不许死”、“要陪我疯”,言辞凿凿,情意绵绵。可如今大难不死,回到了这安全的马车里,他反倒退缩了?
还是说,那只是为了留住他性命而说出的权宜之计?
“咳。”柳毅放下书,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原大人,这书拿倒了。”
原景池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将书卷翻转过来,淡淡道:“无妨,反正是倒着看,倒着看更能看出其中的深意。”
柳毅:“……”
这借口找得,简直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原景池。”柳毅沉声唤道。
“嗯?”原景池抬起眼,那双桃花眼里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你……”柳毅张了张嘴,想问他那晚的话还算不算数,想问他为何这几日对自己避如蛇蝎,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你若是累了,便歇息吧。”柳毅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道,“到了驿站,还要换药。”
听到“换药”二字,原景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必了。”他合上书卷,语气疏离,“林策说了,柳将军的伤口恢复得不错,无需频繁换药。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哦不,是男女大防,我身为朝廷命官,总盯着柳将军的身子看,也不成体统。”
柳毅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男女大防?
昨晚是谁骑在他身上,说什么“玩火”的?
“原景池,你——”
“嘘。”原景池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柳将军,慎言。隔墙有耳,若是被随行的将士听了去,还以为柳将军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柳毅气得胸口起伏,牵动了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
原景池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他别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不再言语。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柳毅闭着眼,心中五味杂陈。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这人耍得团团转。可每当他想要发火,想要质问,看到原景池那副冷漠疏离的侧脸,心头又涌上一股无力感。
也许,原景池说得对。
那晚只是一时冲动,是生死关头的吊桥效应。如今回到了现实,他们一个是权倾朝野的丞相养子,一个是手握重兵的边关大将,身份敏感,处境微妙,确实不该再有那些逾矩的举动。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柳毅不知道的是,在他闭目养神的时候,原景池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冷漠,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挣扎与痛苦。
原景池的手指紧紧攥着书卷,指节泛白。
他不敢。
他不敢再靠近柳毅,不敢再提那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