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第2页)
“你还好吗?”
那人又问了一声。
他本来不想理睬,但是实在是太好听了,他忍不住睁开了眼。
眼前少女的眸光很亮,笑容甜甜的,就和她的声音一样。
她弯着腰,用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她的温度透过手背,袭满了他的全身,他那已然麻木的身躯止不住地抖了抖。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就像庙里的仙女一样。
在他晕过去前,脑子里就只剩下了这一丝念头。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雅致卧房的卧塌上。
他那破烂的衣物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干净的麻衣。他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上的疮面显然已被清理干净,且上好了药。
“你醒了。”
门打开,一位捧着热汤的少女走进来,他想起身,但被少女拦下了。
“好好躺着,我好容易才给你裹上那些药。”少女笑着在榻旁坐下,“来,把药喝了,有点苦,你忍忍。”
她一勺勺仔细地将药喂给他,他一一咽下。
谁说苦了,他觉得好喝极了。
“你有名字吗?”少女说,“我叫莺歌。”
“。。。。。。”他自小便流浪,从未有人给他取过名。由于长时间不说话,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头,就是发不出声。
见他不语,莺歌轻叹了一声。
想来是很小就没了家,这样的小孩哪里来的名字。
莺歌抬眼看了看窗外,秋色正好:“今日是八月初七,就叫你初七吧,好不好?”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还好,还好自己还懂点头。
莺歌咯咯咯地笑了:“你是不是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他很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他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而且还很好听。
看着她的笑容,他觉得自己那已然灰败的世界瞬间充满了光明。
原来,活着也不是一件那么糟糕的事。
他白天在她房里修养,到了下午便会被挪到下人的房间,直到第二天天明再被挪回来。
莺歌日日照料他,且照料的很仔细,她还常常坐在塌旁与他聊天解闷。
画面飞转,红烛摇曳。
“给我打!”一个妇人的声音从昏暗的房内传来。
接下来便是鞭子鞭打皮肉的声音。
莺歌破门而入,一下子跪倒在妇人面前,哭着求她:“妈妈饶了他吧,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哼,饶了他?”妇人坐在太师椅上,将茶碗一掼,“你瞧瞧他那张脸,我们春信楼可不养闲人。梁员外是什么人,就凭他也敢得罪?今个儿我非要揭了他的皮不可。”
莺歌转头,待看清地上人的摸样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初七倒在地上,好看的眉毛痛苦地拧着,原还清秀的脸上赫然横着一条长长的血痕,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妇人继续骂道:“他自以为是什么人?千金公子吗?不愿接客,那便死吧。”
东君知道这里是哪里了,这里是青楼,还是有小倌的青楼。
鞭子无情地落下,初七疼得满地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