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歌(第3页)
他被莺歌收养的消息很快便被老鸨发现了,待他病好后,老鸨见他生得好看,便强制他做小倌。
他从未接触过这些,他只是被吓到了,不小心打翻了酒盏,哪知那个梁员外这么不是东西,抄过一旁的烛台便划开了他的脸。
鞭子鞭打皮肉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初七一直咬着牙没有哭喊一声。
莺歌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下子扑了上去。
老鸨一看,立刻喊停,春信楼的花魁可不能毁了。
她很是痛惜:“你这是做什么!”
“我养他,我还缺个龟奴,就让初七做我的龟奴吧。”莺歌边哭边磕头,“妈妈,莺歌求你了,放他一条生路吧。”
莺歌磕头的姿势标准又虔诚,头骨与木质楼板相碰,发出咚咚的响声。
也许是起了恻隐之心,也许是被闹烦了,老鸨终于吊着嗓子道:“哎呦,你说你这是何苦呢。”
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呸了一声,招呼着护院踏出了房门。
日子过得飞快,初七脸上的伤从结痂到结疤。
啪!
初七看着浑身是伤的莺歌,怒火中烧,骨节分明的手掐着桌角,直到指尖泛白。他抄起一旁绣筐上的剪刀就要往外冲:“我去杀了那畜生。”
莺歌死命拉住初七的衣角:“初七!别去,听话!”
初七双目赤红,狠了心要去讨个公道,便不管不顾地要往外走。
莺歌抵不过他的力道,被拽倒在地:“别去,你会死的!”
圆凳被顺势带倒,巨大的撞击声冲击着初七的神精,他好似回魂般浑身震颤了一下。
见她遍体鳞伤,带着哭腔,用那双哀泣的眼望着自己,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回身将她拥入怀中。
“阿姊。”他将自己的头埋在莺歌的脖颈间,竟不争气地哭了。
他们只是想简简单单地活着,为什么会那么难呢。
莺歌安抚似地抚着他的背,就像在安抚一个婴儿:“初七,听我说,不管世道如何艰难,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记忆的碎片一直在东君脑中闪现,无数的日日夜夜,拼凑出了初七和莺歌在春信楼讨生活的样子。
那样的生活算不上是好日子,但至少还算活着,直到冲突的画面再次降临。
“走走走,我们这儿治不了。”
两个披着斗篷的人被众人推搡出了医馆。
斗篷一角被风揭起,露出一张长满红疮的脸,那如星般璀璨的双眸温柔依旧。
东君心下一惊,是莺歌。
初七想上前理论,被莺歌拦下。
两人只能往城外走去,回到了一间破庙里。
东君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这孽海中,两人相依为命,但好景不长,莺歌染了恶疾,老鸨将两人都赶了出来。
初七带着莺歌到处寻医问药,一开始还有医馆愿意接收,但这病根本治不好,莺歌的病越来越严重,身上甚至开始发出恶臭,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再加上积蓄用尽,两人只能借住在破庙里。
少年独自立在田埂间,低着头,似乎是在看着什么。
此时,正值金秋,两旁是金色的麦浪,阳光轻轻洒下,描摹出一副绚丽的彩画。
那是半片剪刀,嵌在泥土里。
这让初七想起了绣筐内的那把,他弯下腰,将这半页刀片捡了起来藏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