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烧鸡没了全没了(第4页)
她很快就回来了。
另一个心声不说话,但它在我胸口里敲,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里面钉钉子。
风从竹林那边灌进来,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
别想了。
回去睡觉。
她明天就回来了。
可我迈不动腿。
我怕我一转身,姑姑就从那条路上回来了。
我怕一闭眼,那些红纱又缠上来,那些黑色的手又从床幔里伸出来。
我盯着那条路。
盯着,盯着,眼睛都不眨。
我站在那儿,心里一遍一遍地念——
姑姑。
回来。
姑姑。
出现。
像念经一样,嘴唇翕动着,不出声。
哪怕她大大咧咧地出现,打着哈欠,衣领敞着,头发乱着,然后看见我站在她房门口,皱着眉说——“大半夜的不睡觉,站在这儿干什么?回去睡觉。”
我盯着那条路。
可是那条路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只有竹影,只有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竹林深处慢慢爬过来。
灶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响。
“咣当——”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我浑身一颤。是碗,碗摔在地上的声音。心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人用手攥住了。老鼠?灶房里有老鼠?
青云涧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闹过老鼠。姑姑说这山上有蛇,老鼠不敢来。那这是什么声音?
我的腿有些软,但脚自己动了。
不是往灶房走,是往回走。
不是走,是挪。
脚底板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前蹭。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快到我能在耳朵里听见自己的脉搏在擂鼓。
脚趾头不小心踢在门槛上,疼得我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摸到床头那把匕首,刀鞘是牛皮缝的,磨得发亮。
我攥着刀柄,刀刃从鞘里拔出来的时候差点划到自己的手指。
姑姑给我的那把匕首,说是让我防身用,刀刃很薄,薄到对着光看能看见自己的眼睛。
我握着匕首,手在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匕首上,刀刃反射出一道银光,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