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淫中语如蝇耳中刺如针(第4页)
我坐在楼上,忍不住笑了。
姜厨子怕王婶,这是全镇人都知道的事。
不止姜厨子,醉仙居上上下下七八个伙计,没有不怕王婶的。
姜厨子那个人,平时在后厨说一不二,骂伙计跟骂孙子似的,但在王婶面前,乖得像只鹌鹑。
不是因为王婶凶,是因为王婶的嘴太毒了。
谁偷懒、谁在背后嘴乱瓢,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她骂人从来不带脏字,拐着弯儿损你,损得你哑口无言还不好发作。
有一次一个小伙计嘴馋偷吃了一口上菜的一盘牛肉,王婶笑眯眯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吃吗?”
小伙计点点头,却不敢回头。
“那就好。”王婶说,
之后我就看见那伙计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擦桌子,哭的跟个四五个月的孩子似的。
王婶从后厨出来,抬头看见我在楼上,冲我喊了一声:“小楼,再等一会儿啊,前面的单子还没清完!”
“没事,王婶,我不急!”我冲她挥了挥手。
她点了点头,又转身去招呼客人了。
我坐在小方桌旁,把竹篓放在脚边,靠窗看着街上的景色。
柳河镇的主街从东到西,一眼能望到头。
街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招牌在风里晃荡,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气派有的寒酸。
这会儿正是晌午,街上的人少了些许,都进铺子或回家里吃饭歇脚了。
只有几个小孩在街口玩耍,追着一只胖的油光发亮黑猫跑来跑去。
正看着,楼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伙计端着托盘上来了,托盘上放着一碗阳春面、一碟酱牛肉、一壶茶。
“小楼,你的面。”王叔把托盘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王婶说了,这碗面算她的,不用找钱。”
“谢谢王叔。”
“没事。”王叔点了点头,转身咚咚咚的踏着楼梯下去了。
王叔也是醉仙居跑堂伙计,虽然他只比我大了几岁,但是他辈分倒比我高,见到他我都是喊叔的。
我端起面碗,热气扑在脸上,葱花翠绿,面条筋道,汤头清澈见底。
我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好吃。
王婶亲自做的面,永远都是那个味道——清香。
不浓不淡,不油不腻,刚刚好。
我吃了几口面,夹了一片牛肉,在蘸料里滚了滚,塞进嘴里。
牛肉切得薄如蝉翼,卤得入味,蘸着醋和辣椒面,香得不得了。
姑姑爱吃这家的酱牛肉,也是怪有道理的。
————
“老板娘,再来两坛酒!”
“好嘞!”
“我们这桌的菜怎么还没上?都等了半个时辰了!”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