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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舆迓归成嘉礼 储闱秉政共流年(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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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樽也羞赧一笑,却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问:“想不想四处看看?这府里,你还没好好逛过。”

孙艾眼睛一亮,点点头。

二人收拾停当,出了承恩殿。孙艾回头望了一眼匾额,嘴角微微扬起。

沈樽牵起她的手:“走,先带你去看看大婚行礼的地方。”

明德殿在府邸前部,殿宇开阔,朱柱挺立。飞檐舒展如大鹏展翅,在晨光里投下沉稳的影。孙艾站在阶前看了许久。那日她坐厌翟车进门,隔着团扇,什么都没看清。

逛完前殿,沈樽又带着她折返。穿过承恩殿前的月门,往后院走去。

“这是天一门。”他指着青砖门额,“里头是花园。”

桂香淡淡飘来,五色卵石小径蜿蜒向前。绕过假山,眼前豁然开朗。佳木葱茏,繁花映日,流水潺潺汇入小池,游鱼聚拢过来,红的白的挤成一团。

从花园出来,孙艾回望这座精巧的园林,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园子,怎么还没孙府的大?”

沈樽脚步一顿,像是看出她的困惑,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孙艾没在意,只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回廊另一侧,一座绿瓦朱门的殿宇静静立在花木掩映之中,檐角舒展,端庄沉静。

沈樽停下脚步,侧头看她:“那是瑶光殿。”

孙艾一怔。

“你的寝殿。”他轻声补充道。

她望着那座殿宇,许久没有说话。

沈樽有些不安:“怎么了?”

她转过头来,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从前驻守的时候,只有一顶帐篷栖身。如今有这么大的地方,反倒不知该怎么住了。”

沈樽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上的茧。

行至殿前,孙艾松开他的手,先一步踏进殿内。

青石砖地清凉开阔。正中设着太子妃的坐榻与案几,玉石螺钿相衬,华贵却不张扬。她转身又看向东侧屏风,上面绘着木兰从军图。孙艾脚步一顿,转头看向沈樽,他正望着她,眼底有笑意。

绕过屏风,便是内室。紫檀雕花大床矗立正中,床栏上凤凰纹样栩栩如生,蜀锦被褥绣着龙凤呈祥。她只看了一眼,脸颊便热起来,忙移开目光,去看一旁的妆台与衣柜。件件精致,却不张扬奢靡。

内室另一侧设有浴间。石砌浴池雕着莲荷,活水引入,清净雅致。她顺着水流望向窗外,才发现殿后还藏着一处小园林。一池清水,待夏日便是荷香满塘。汉白玉小桥连着赏荷亭,岸边垂柳依依,□□蜿蜒,四时花开。角落里的假山叠石,自有一番幽深意趣。

她还想再逛,却被沈樽轻轻拉住,温声道:“先用午膳吧。”不过走马观花一圈,竟已耗去近半日的光景。

孙艾笑着由他牵去西侧配殿,刚坐下,一列宫娥便手捧朱漆食盒鱼贯而入,食盒一层层掀开,珍馐香气瞬间漫满殿中。菜肴琳琅满目,她握着银箸,竟一时不知从何下口。

沈樽夹了一片薄如蝉翼的鲈鱼脍放进她碟中:“这是从扬州运来的鲜鱼,尝尝。”鱼片浸在琥珀色的鱼露中,她食指大动。忽然目光一转,又被一旁翻滚的羊汤吸引。

那汤汁奶白浓稠,沈樽见状,亲自为她盛了一碗,白玉汤勺轻碰翡翠碗,声音清悦。

不过片刻,长案已被摆满,看得她微微蹙眉,“这么多,哪里吃得完?”

沈樽只笑:“不用吃完,拣你喜欢的尝几口便好。”

略动几筷,殿外银铃轻响,宫娥已然上前,准备撤换菜品。孙艾望着那一桌几乎原封未动的佳肴。晋昌城外流民的模样,猝不及防撞进心头。

她缓缓放下银箸。声音放柔,却十分认真:“殿下,这般奢靡,臣妾受之有愧。”

沈樽一怔,抬手遣退了众人。

殿内只剩他们两人,孙艾才轻声道:“殿下也见过西北大旱,百姓流离,连一口饱饭都求不得。可我们这一顿饭的耗费,足够寻常人家一年的生活。这么多菜,不过浅尝辄止,便要倒掉,我实在吃不下去。”她语气平静,却藏着心底压不住的不安。

沈樽脸色微微一变,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东宫膳食是太祖定下的规制,并非我刻意奢靡。”

他见过流离,见过饥馑,可自幼长于深宫,过得从来都是这般日子,生来便不知真正的饥饿是什么滋味。

孙艾看着他,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我还知道,你特意为我添了西北的菜式。”顿了顿,她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可对我来说,只要与你一起,便是清粥小菜,也胜过三牲五鼎。”

沈樽望着她澄澈的眼睛,一时竟无言。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只剩无奈与纵容:“罢了。东宫内政,本就是太子妃执掌。从明日起,膳食规制,全都交由你斟酌。”

孙艾松了口气,眉眼一弯,真心实意地屈膝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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