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舆迓归成嘉礼 储闱秉政共流年(第2页)
苦酒入喉,涩中带甘。
她抬眸,再次正好撞进他眼睛里。那双眼睛含着笑,烛火映在里面,亮得灼人。她慌忙垂下眼,却听见他笑了一声。
司则上前,挑出二人一缕发丝,以彩丝结作同心缕,存入宝匣。
二人面北,奠爵行礼。
礼毕。
沈樽起身,向她看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却只笑了笑,转身入了东房。
孙艾由宫娥引着,进了帷幄。
幄内熏香幽幽,铜炉里的炭火映得帐顶一片暖红。她坐在榻边,听着外头太乐署的乐声渐渐远了,听着脚步声来来去去,听着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繁复的褕翟。十二行翟鸟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活了一样。
她真的成了太子妃,成了他的妻。
正在此时,腹中空鸣袭来,从清晨到子夜,折腾了整整一日,她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正想着,帷幄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门帘掀起。看着他进来,停在自己跟前,站了许久。
孙艾不知为何,好奇抬头看向他。却见他凝神望着自己,最后扯起嘴角,长长舒了口气,开口问道:“累不累?”
孙艾摇摇头,却也忍不住笑道:“就是饿。”
沈樽一怔,随即失笑:“我也是。”
他转身去翻找,还真找出一碟点心,是朱福偷偷备下的。
两人就着烛火分食,谁也不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又各自低头笑。
点心吃完了,烛火也短了一截。
沈樽看着她,轻声道:“睡吧,还剩一个时辰。寅时又要进宫。”
孙艾点点头,由着他替自己拢好被角。
锦被中,她感觉到他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掌心温热。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回握住。
这一夜,两人和衣相拥而眠,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起身入宫拜见永平帝及陈皇后。然后接受百官朝贺。
是夜,褪去繁复的朝服重冠,洗尽脸上的铅华厚妆,待宫人退出寝殿,二人一时竟还有些紧张。
沈樽深吸了两口气,试探地去拉孙艾的手,见她并未推却,于是大起胆子,牵她上了寝床。帷幔放下,密闭狭小的空间里,二人反倒放松了许多。
沈樽慢慢解开带子,衣料轻响,他率先把自己毫不设防地展现在她眼前。
孙艾看着他身上细腻、白净的皮肤,微微隆起的肚腩,骨肉匀称的手臂。除了婴孩,她还从未见过如此白皙无瑕的身躯,带着未经风霜的完好。
鬼使神差下,孙艾竟抬手摸了上去。
指尖触及的瞬间,他微微一颤。
孙艾猛然回神,急忙缩回,却被他紧紧抓住,重新按回自己身上,并顺势俯压下来,吻上她的唇,褪去她的中衣。手沿着她的身体游走,忽然在平滑的肌肤上,触到一道异常的隆起。他好奇地想要查看何故。
在双唇分离之际,原本忘情的孙艾一下清醒过来,以前她从未因为自己这一身伤痕而感到不安,甚至觉得它们曾见证了自己的勇敢与忠义,可看过沈樽那具完美无瑕的躯体后,她莫名地从心底生出些许自卑,脑海中胡思乱想着,他会不会害怕这些狰狞的疤痕?
身体逐渐在那凝视中,变得僵硬,她匆匆拉上衣服遮掩。
沈樽料想过孙艾身上应该会有伤痕,当初还特意请旨免了太子妃的验身环节。但当他实际看到时,还是觉得触目惊心,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伤疤离心脏如此之近,她曾经经历过怎样的伤痛折磨?
沈樽轻柔地推开她的手和遮挡的衣物,指尖摩挲在那道疤痕上,像是怕惊醒沉睡的痛楚,满眼真诚地看向孙艾问道:“还疼吗?”
孙艾看到他眼眸上因浮上一层泪花而变得格外晶莹明亮时,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摇摇头。
一滴清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沈樽尴尬地忙用手捂住孙艾的双眼,生怕她嫌弃自己多愁善感的脆弱,慌乱中低头重新吻上那唇。
将所有心疼、珍惜、克制与滚烫,全都藏在其中。
帷幔深深,烛影摇红。余下温存与心意,自不赘言。
只是次日晨起时,孙艾发现自己枕着他的手臂。而他正看着自己。
“醒了?”
她点点头,往被子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