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孙谦妙计收柔远 李仁按图扫虏庭(第3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城只是诱饵,攻城死伤巨大,我们坚守不出,以逸待劳。等他折损惨重,我们便弃城北归。日后可汗南下,就再无阻挡了。”

“若是他不攻呢?”

“孙谦远征而来,粮草不继,必不能久围。只要我军坚守不出,他必会强攻。”

拓顿盯着地图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那时的拓顿,眼中还带着信任和期待。

那时的扈适,嘴角还挂着胸有成竹的笑。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模糊,扈适的眼睛还睁着,试图定格在某个方向。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两千残兵跟随着拓顿,消失在西北方的夜色中。

旷野上,只留下一具被马蹄踩烂的尸身。再也看不出他曾经“清癯”的风采。

孙谦勒马立于高处,远远地望着这一幕。

赵文虎在一旁低声道:“将军,拓顿跑了。”

“追,不能纵虎归山!”

梁明义立即调集一万人马,卷尘而去。

孙谦立于城头,展开一卷图册。图上标注着七十二处泉眼、八座盐池、五十四处牧马地。这是历经数载勘察、无数斥候心血,刚刚绘制而成。

他的指尖缓缓划过漠北腹地,停在鸭子泉的位置。

“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李仁部已按将军部署,抵达鸭子泉!”

孙谦收起地图,望向北方的天际。昔年陶军北征,屡屡因不辨水草、被羌奴牵着鼻子走,如今有了这《漠北水草图》。拓顿跑得再远,羌奴的老巢也跑不出这张图。

鸭子泉的风沙刚歇,李仁勒马立于高坡,展开《漠北水草图》,图上标注的地貌,在暮色中已与眼前景象渐渐重合。他抬手,声音穿透风啸,传至麾下万余将士耳中:“分兵!千骑为一队,呈雁行阵,向北推进!”

军令既下,一万精骑即刻拆分,一队队玄甲骑兵如利剑出鞘,循着图上指引的方向,缓缓拉开阵型。雁翼展开,各队间距五十里,铺展在茫茫戈壁之上,马蹄踏过碎石,只发出细碎而整齐的声响。人人都知,此行是要深入漠北腹地,搜寻羌奴王庭的踪迹,稍有差池,都可能打草惊蛇。

每队阵前,皆有斥候轻装前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每一处角落,警惕地瞭望四周动静。李仁坐镇中军,回望身后阵列,眸底藏着笃定。

孙谦临行前的嘱托,此刻仍在耳畔回响,“剪枝断根”之策,早已刻进他心底:先除王庭外围游骑,再破中枢,最后焚其粮草,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行过三日,中军推进至蒲类海时,忽见三队方向升起一缕狼烟。那是约定的信号,足以让五十里外的相邻队伍清晰地看见。

李仁心头一凛,即刻抬手示意中军蛰伏,点燃随身柴草,收到烟火信号的队伍,亦迅速点燃柴草,依次传递,片刻之间,散落于戈壁之上的十队人马,皆收到了消息,纷纷勒马驻足,敛声屏气,就地隐蔽,蛰伏待命。

不多时,三队探马忽然疾驰而来,神色急切,翻身下马便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将军!前方百里处,发现巨辇大旗,确系羌奴王庭!其沿河布阵,王帐居于正中,六部大帐环伺四周,每部皆有百余名游骑斥候,昼夜巡弋,戒备看似森严,实则因贼首拓顿未归,士气涣散。”

李仁闻言,眸底闪过一丝锐光,抬手挥出,低声下令:“传令各队,快速向三队方向聚拢,形成合围!今夜子时,趁其巡防懈怠,全力拿下!”

信号弹放出后,蛰伏的将士们纷纷起立,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而轻盈,一队队人马循着烟弹指引的方向,悄然向羌奴王庭靠拢。雁行阵渐渐收拢,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向那沿河而立的王庭,悄然收紧。

就在集合途中,孙艾一队的斥候突然折返禀报:“校尉!南面十里处有狼头王旗,疑是贼首拓顿!约莫一千余人,战马疲惫,兵卒涣散,似是奔逃多日,正原地休整!”

孙艾心头猛地一震,催马上前查看。

暮色中,那面残破的狼头王旗果然若隐若现,正是祸乱边境的羌奴贼首拓顿。身旁的副尉魏超声音都压不住地发颤:“校尉!可不能让他跑了!”

魏超的话,戳中了孙艾心底最迫切的念头,可李仁的军令、孙谦的部署,瞬间又压在了心头。她眉头紧拧,若擅自率队追击,会打乱集合部署。可若是放任拓顿回去,撞上正在合围的陶军,必定短兵相接,惊动王庭外围的游骑。即便没遇到,面对可汗战败归来,王庭也必定会加强戒备,届时整个奇袭计划都将付诸东流。

片刻权衡间,孙艾已有决断,语气沉定而果决:“五百人,随我追击;另五百人,由你带队,继续向王庭方向靠拢,务必跟上李将军的合围部署。告知李将军,我等正在追击拓顿余孽,将设法将其驱往沙尔噶废城方向。请他安心完成合围,待王庭事了,可至沙尔噶接应。”

“万万不可啊,校尉!五百人太少了,不如先回报李将军。”

“来不及了。”孙艾打断他,“拓顿只是休整,若等李将军调兵过来,他早逃了。”

魏超张了张嘴,终是抱拳:“属下领命。”随即带着五百人继续向王庭靠拢。

羌奴王庭外围的李仁,收到孙艾的消息,心中一惊:五百人追一千多人?那丫头怎么敢?这边必须速战速决,尽快去接应她。

李仁抬眼,上弦月正沉入西方,子时到了。巡防兵的篝火暗下去,岗哨换了人,新来的那个靠着木桩打着哈欠。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