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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谦妙计收柔远 李仁按图扫虏庭(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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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适沉默着垂下眼帘,羌奴铁骑素来勇猛,且陶军仅一万余人围城,看似兵力悬殊。可他心底始终不安,孙谦的沉稳,绝非会轻易带着少量兵力贸然围城,这背后定然有诈。

他知道若再拖下去,将会彻底失去拓顿的信任,“可汗,今夜让我先试他一试,若果真如所示之弱,今夜便出兵剿灭。”

拓顿冷嗤一声,独留下扈适,转身离开。

扈适眯起眼睛,目光里多了一层阴翳,一寸一寸地刮过去,试图从那些“懈怠”中找出破绽。

入夜之后,柔远城内外一片寂静之时,城外陶军大营其中一座粮仓,突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在西北风的作用下,数座粮仓被牵连,瞬间变为一片火海。扈适派去的人得手了,隐约还能听到大营内传来的呼救声,还有马匹的嘶鸣。

“哈哈哈!”拓顿见状,猛地抚掌大笑,眼中闪过狂喜之色,“陶军果然毫无防备。这是天赐良机,此时出击,定可一鼓荡平陶军,生擒孙谦。传我命令,集结一万铁骑,随我亲自出城,偷袭陶军大营”

“可汗。”扈适急忙劝阻,“不如派一员大将,率精锐出击试探。”

拓顿脸色一沉,语气凌厉,“胆小如鼠。”

扈适看着拓顿决绝的背影,轻轻叹息,眼底满是无奈。

城外,陶军大营的火光熊熊,孙谦勒马立于暗处,目光透过火光,清晰地看到柔远城东门缓缓打开,一支精锐铁骑疾驰而出,最前方那道玄色身影,正是羌奴可汗拓顿。身旁的赵文虎压抑不住兴奋道:“将军,拓顿果然亲自出战。”

孙谦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

赵文虎目光紧盯着那队疾驰而来的羌奴铁骑。

拓顿一马当先,身后一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出。

距离陶营不到百丈之处,冲在最前的战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猛地跪倒。拓顿险些被甩出去,紧接着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声声惨叫和重物坠地的闷响,在黑暗中回荡。

原来这三日间,孙谦派出的骑兵昼夜绕着柔远城游弋,看似是在围城示威,实则每人马鞍后都挂着一只布袋,袋中装满了漆黑的铁蒺藜。每次随手撒下一把,动作轻巧如农人播撒种子。三日后,营前那片开阔地,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这些不起眼的杀器。

一万铁骑的冲锋阵型,像浪花撞上了暗礁,瞬间碎成一地。

“有埋伏!撤!”拓顿嘶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陶军伏兵从四面八方杀出,弩箭如蝗虫般飞来。拓顿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去。

扈适在城头看见这一幕,不及细想,火速披甲束刃,翻身上马,率守城的两万铁骑疾驰而出,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城头尘土飞扬。他俯身马背,眉头紧蹙,目光如炬般死死锁定前方那团混乱的战场。拓顿的帅旗正摇摇欲坠,人马折损大半,看得他心头一紧。

“快!再快!”扈适厉声催促,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他知道,拓顿若死了,他扈适就成了无根之萍。陶军不会放过他,羌奴新可汗更不会信任他。这些年他在羌奴帐下出的那些主意:屠村、断水、以陶人俘虏为盾,哪一桩不是血债?孙谦若擒了他,怕是连个全尸都不会留。

他只能赌,赌自己能在乱军之中,将拓顿救出。可惜还没冲到拓顿跟前,就被迎面而来的弩箭雨压了回去。

他快速辨别方位与阵型,快速整合,硬生生在两军即将合为一处时,撕开了一道口子,插入陶军包围圈的侧翼,拼命向帅旗方向冲杀。

“可汗!扈适在此!随我突围!”他的声音穿透厮杀声,传入拓顿耳中。

拓顿正被十余名亲卫护着,左冲右突不得脱身。听到扈适的声音,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大喝一声:“随我杀出去!”

扈适在前引路,拓顿在后紧跟,一路向西北方向狂奔。

身后,陶军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拓顿勒住战马,大口喘着粗气。他回头看了一眼,跟随他出城的一万铁骑,和扈适所率的两万援兵,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个个带伤,马匹疲惫。

扈适策马至拓顿身侧,拱手道:“可汗受惊了,扈适救驾来迟。”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扈适只觉得脖颈一凉,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他看到了拓顿那张阴鸷的脸,看到了那柄还沾着自己血的弯刀,最后重重跌落地上。

“若不是你劝我占城。”拓顿的声音冰冷得像冬夜的刀锋,“说什么‘以逸待劳’。我早就回去了,何至于损兵折将!”

拓顿却没有再看那具尸体一眼,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走。”

扈适的身体在护卫的马蹄间被踩踏、翻滚。天旋地转之间,他仿佛看到了南下前的那个夜晚。羌奴王帐中,烛火摇曳,他指着地图对拓顿说:

“可汗,柔远城是陶国的门栓。我们这次以此为据,孙谦必定来救。他的西北边军是陶国西北防线的支柱。”

拓顿不解,“我要他城池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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