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堰山村遇袭(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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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交过手了。输了。

但他冲了进来。

"别下来!"吼了一声。

冲进魂体群。符纸从指缝飞出去,在半空炸成橘红火光。最近的几个魂体被燎到,轮廓扭曲,散了。

但太多了。一张符纸烧散三四个,堂屋里站着上百个。前面的散了,后面的涌上来。

长衫男人动了。他不像魂体那样飘——他走。一步一步踩到沈青崖面前,抬手。

一掌拍在沈青崖胸口。

沈青崖整个人飞出去,后背砸在墙上,墙皮裂了一片。他吐了一口血,血溅在地板上,和朱砂混在一起。

没倒。撑着墙站起来。

灰衣人也没闲着——双手在空气中画着什么,手指带出灰色轨迹,像蚕吐丝。那些灰色丝线缠上沈青崖的手臂和腿,活物一样往肉里勒。

沈青崖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三张符纸,一口气全拍在丝线上——

"轰"地炸开。丝线断了一截,更多的立刻补上来。他被按在地上。

长衫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秦魄掳的脸,撞她的那张脸。

沈青崖瞪着他,脖子青筋暴起,想撑起身,又被按回去。肋骨"咔"了一声——灰衣人的术法压在他胸口,一点一点往下碾。

温穗安站在二楼走廊,什么都看得见。

沈青崖吐血。被按在地上。手指还在挣扎着往怀里摸,但怀里空了。

他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嘴角挂着血,但那个弧度——温穗安认识。是平时冲她翻白眼之前先扯一下嘴角的弧度。

他动了。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肋骨断了,手臂被丝线缠着,但右手还是摸到了嘴角的血,蘸了一下。没有符纸可画了。他朝着楼梯方向,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连滚带爬地往上冲。

"下来——"声音又哑又碎,"到我这里来——!"

温穗安松开栏杆冲向楼梯口。往下跑了两步,脚底打滑往前栽——沈青崖从下面冲上来,一把接住她,手臂从她腰上箍过去。他抱着她冲上二楼,冲进卧室,踹上门板,把她放在床上。

他的脸一片血,混着汗和泥,糊了半张脸。肋骨那块肿了,衣服底下鼓出不正常的弧度。左手垂在身侧,大概也伤了。

但右手还在动。蘸着额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手指落在温穗安的额头上。

一道灼痛。他的手指在她额头上画着,一道又一道,血痕是热的,皮肤是凉的。

"驱阴符。"他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味,"画在你身上,它们近不了你的身。"

门板"咚"一声。外面在撞门。

沈青崖画完最后一笔,手指在她眉心按了一下。力道很轻,但温穗安觉得有什么从他指尖渗进了她的皮肤。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

温穗安一把抓住他袖子:"你干什么——"

"撑到天亮,如果·····我没回来········去找和尚他们········活着·······活下去。"没回头但声音有些哽咽。

"你——"

"温穗安。"他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不像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能发出来的。"听我说。驱阴符画在你身上,它们碰不了你。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开门,撑到天亮记住了。"

他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一根。

然后他走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咔嗒"一声——他从外面锁上了。

她扑过去拽门把,拽不动。用拳头砸门板,指节生疼。

"沈青崖!"

没有回应。

"沈青崖!你给我开门!"

门传来一声闷响——身体撞上墙。然后是更闷的一声,骨头碎的那种闷。

温穗安的手停在门板上。她贴着门缝往外听。

沈青崖的喘息,粗重断断续续。符纸炸开的声音,"噼啪",很弱,大概只剩最后一两张了。灰衣人的低语在说什么,和另一个人,但她说的话一个字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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