堰山村遇袭(第2页)
跑到跟前,弯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抬起头——
笑容凝住了。目光落在温穗安身上,移到车,移到沈青崖。笑容没了。
"温丫头,"声音沉下来,"你怎么不听话啊?"
温穗安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回来了"?"对不起奶奶"?还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哪一句都不对。
村长没等她答。目光往下移,落在她肚子上——
愣住了。满脸怒气忽然变成忧心。
"你这是……有身子了?"
温穗安低下头,手指绞着挎包的带子。她从背后拽了拽沈青崖的衣角。很轻,两下。
沈青崖低头看她,满脸哀求。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挡在她和村长之间。
"去年结的,"他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快生了,带她回来看看。"
村长看着沈青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你奶奶交代过——"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圆脸女人跑来,花白头发,围裙沾着面粉,跑得比村长还急。
村长老婆。
"老头子!温丫头——"
声音在看见温穗安的那一刻断了。她站在三步开外,嘴唇哆嗦,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这丫头——"她走过来,捶了温穗安肩膀一下,"三年了。"又捶了一下,"你奶奶要是知道你回来了……"她转过身去,用手背抹眼睛。
村长在旁边叹了口气。
"老婆子,先别哭。带温丫头去老宅歇着,一路累坏了。"
村长老婆点了点头。拉住温穗安的手——粗糙,温暖,掌心有薄茧——拉着她往村里走。
沈青崖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村长在后面喊:"穗安丫头!"
温穗安回头。
村长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的怒气忧心,是一层压在心底很久的疲惫。
"你奶奶在的时候,什么都好。她走了之后……这几年不太平。晚上尽量别出门。"
温穗安心一沉:"怎么了?"
村长搓了搓手,欲言又止:"晚些再说。你先歇着。"
村长媳妇带着她,沿着村后土路走了大约十分钟。
一栋老房子出现在路尽头。青砖黑瓦,木门铜环。门前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把整个院子罩在荫凉底下。
温穗安的脚步停了。奶奶的老宅。
她推开门。
干净。太干净了。地面扫过,桌面擦过,窗台上一瓶干花。堂屋正中一幅观音像,像前供桌上一只青瓷香炉,炉里三根烧了一半的香,香灰弯成小弧度,像刚断了不久。
墙上挂着黑白老照片,边角泛黄。
温穗安站在堂屋中间转了一圈。看见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樟树底下,穿灰蓝色对襟衫,头发梳成一条粗辫子搭在肩上,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不笑也像在笑的弧度。
奶奶。
温穗安抬手,指尖悬在照片前面,想摸,又缩了回去。
"你奶奶是个好人。"村长媳妇站在门口,声音很轻,"她走之前留了话,不让你回来。"
"我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让你回来……但我天天来打扫。就怕万一哪天你回来了,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温穗安的喉咙紧了。
"婶子……"眼泪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