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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路闻的尸体了但是(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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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穗安看向他。这个名字她听过——三人偶尔压低声音聊天的时候,不止一次从他嘴里漏出来过。但她从来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此刻从沈青崖嘴里再听到,后背的汗毛又竖了一遍。

"邪王殷无渡。"沈青崖看着那片荒地,目光落在远处那座被樟树环绕的矮山轮廓上,"御鬼一族世代守护的封印。"

他没说完。但温穗安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了——这不是好事。他说话的时候尾音往下坠,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去,不用落地就知道会砸出多大的坑。

"有人想借这些灵体的力量,去帮助殷无渡提前破开封印。"无为接了一句,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像寺庙里的晚钟敲到一半被人捂住了。

温穗安不太明白他们说的每一个环节。殷无渡这个名字她听过,但邪王、御鬼一族、缚灵阵、封印——这些词拼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从没想明白过。但连起来,她听懂了大概。

有人在这片地下埋了几十具尸体,用缚灵阵把灵体锁在这里。像在攒什么东西——攒戾气,攒怨念,攒够了一把,就去冲那个封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然后——

膝盖一软。

没有任何预兆,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直直地栽了下去。膝盖砸在硬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疼得她龇了一下牙。手掌撑地的时候,冰冷的泥浆从指缝间翻涌上来,裹住了她的十根手指。

但这点疼根本顾不上——肚子里的东西动了。

不是踢。是抓。

十根尖锐的东西从肚皮内侧往外刮。她甚至能感觉到指甲划过内壁的纹路,一道一道的,又长又利,像有人在她肚皮里面拿一把生了锈的小刀,一笔一划地往外刻字。那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她几乎要看见那双手的形状——小小的,尖尖的指甲,每一根的弧度都像一把弯月形的刀刃。

"啊——"

她一把捂住嘴,尖叫声被掌心死死闷住了,只剩下一声闷闷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来。她的脸色在呼吸之间白得彻底,嘴唇那点残存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一张被漂白水浸过的纸。

沈青崖几乎是扑过来的。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一条手臂从她背后绕过去,手掌托住她的后脑,把人整个嵌进他胸膛。另一只手按在她肚子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底下剧烈的、不正常的震动。他的手指在发抖,但按上去的力道很稳。

"温穗安!"他的声音碎了。温穗安认识他这么久,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叫她名字——那里面没有冷静,没有调侃,没有平时那种万事不挂心的松散。满满的全是怕,是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来不及遮掩的、赤裸裸的恐惧。"怎么突然——好端端的——肚子又疼了?"

温穗安说不出话。疼。那种疼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翻搅,不是钝痛,是一种被从内往外撕裂的、尖锐而具体的疼。她只能攥住他胸前的衣服,手指陷进布料里,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的胸口。指节泛着青白,攥得连骨头的轮廓都透过皮肤凸了出来。

无为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难得在无为和尚的脸上看到其他情绪。

"引渡法则。"

四个字。像四颗石子砸进水面。

沈青崖和刘老头同时变了脸色。沈青崖的瞳孔缩了一下,刘老头握着碎布的手猛地收紧了,布角的泥水被他攥得"嘀嗒"往下淌。但温穗安听不懂。她太疼了,脑子像灌了浆糊,每一帧画面都在晃动,每一个字都像隔着一层水传进来的。引渡法则?什么法则?

她只知道肚子里的东西在拼命往外钻。像外面有什么在喊它、在拽它,用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缠住它的脚踝,一点一点往回拉。不是她疼——是它在挣扎。它想出去。它想从她的肚子里撕开一条路冲出去。

刘老头蹲下身,动作很轻但很快,手指小心翼翼地掀开温穗安的衣服下摆。布料翻上去的时候带起一阵凉风,擦过她绷紧的肚皮。

肚子上的红线露出来了。细细的一道,从肚脐下方蜿蜒出去,此刻正一亮一亮的,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嵌在肉里。那光闪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一下,两下,三下,像有人在那头反复拨弄一个开关——然后整个红线亮成了一整条,像被加热到发白的金属丝。

她手腕上的渡线也烫了起来。不是温热——是烫。像被炭火直接烙在皮肉上,烧灼的痛感从手腕内侧一路窜上小臂。她的整条手臂都在痉挛,手指不自觉地蜷曲又张开。

"镇魂符,你会画吗?"刘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和风声混在一起,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

沈青崖点头。他的下颔绷得太紧,几乎能看见颌关节在皮肤底下凸起的轮廓。

"舌尖血。画在她肚子上。"刘老头的声音又沉了一分,"不然——小崽子要撕开肚皮出来了。"

温穗安的脑子已经糊涂了。疼成一片白茫茫的雾,什么都转不动。但她听清了最后两个字——出来。谁出来?

崽崽?不要啊。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做早产儿。她没钱。她连自己的住院费都是沈青崖垫的,哪来的钱给小崽子住保温箱。她不能让小崽子一生下来就待在那些透明的塑料箱子里,身上插着管子,那么小那么轻的一团,头顶的灯亮得晃眼。

然后她感觉到沈青崖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圈着她的手臂忽然收紧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接着——他咬破了舌尖。

一股铁锈味弥散开来,从他低头时嘴角渗出的那丝血里飘进温穗安的鼻腔。他的手指伸过来,食指上沾着鲜红的血——舌尖上的血比普通血淡一些,稀一些,在路灯的余光里泛着湿润的光——落在她的肚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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