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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路闻的尸体了但是(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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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和刘老头把树枝往地上一扔。无为直接仰面躺了下去,后脑勺枕在交叠的手掌上,望着头顶那片被樟树冠切碎的天空,长长地"吁"了一声。

"这种体力活,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拍了拍身上的泥,灰黑色的泥屑从僧袍上簌簌地落下来,"老头子我的手是画符的,可不是挖尸的。几十年的老腰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刘老头也一屁股坐了下去,旁边刚好有一块被草半掩着的石头,石头表面还带着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温温热热地隔着裤子传上来。他揉着肩膀,嘴里嘟嘟囔囔地吐了句什么,大概是关于沈青崖那个"兔崽子"怎么不自己来挖之类的抱怨。

温穗安看着他们俩这副模样,唇角刚想往上弯——

"咦?"

无为突然坐了起来。动作太快,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一棵樟树的树干,他偏了一下头才避开。他的目光定在土坑边缘的某个地方,眼睛眯了起来。

温穗安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泥里露出一块布料,灰扑扑的,只有半个巴掌大,边角被泥水浸透了,贴在土壁上,要不是无为眼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布料的质地不像衣服,比衣服要密实,边缘裁得很整齐。

无为伸手把它捡了起来。从泥里抽出来的时候,那块布带出了一串黏连的泥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黑水。他把它托在掌心里,用僧袍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擦了两下。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那抖不是冷的——是另一种抖。从指尖传到手腕,再从手腕传到整条胳膊,像被电流打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里,盯着那块布一动不动。

刘老头见他这副模样,撑着膝盖站起来凑了过去,从他掌心里接过那块碎布。老头眯着眼,把布凑到路灯能照到的边缘处,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手指沿着布料上那些模糊的纹路慢慢摩挲了一遍。那纹路是用暗色的线绣上去的,在泥水里泡了太久,线已经褪成了和布料差不多的灰褐色,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这是——"刘老头的声音卡住了,像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沉默了两秒。

"缚灵阵。"

荒地上安静了一瞬。风从山谷里灌过来,把樟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林子深处窃窃私语。

"御鬼一族的看家本领。"刘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温穗安差点没听清。他的手指还捏着那块布,指节微微泛着白。

温穗安眨了两下眼。御鬼一族?缚灵阵?这些词她听过——在刘老头和沈青崖偶尔的对话里滑过,像鱼从水面上翻了个身,她只看见一闪而过的鳞光。

"缚灵阵?"沈青崖皱眉,脸上的表情从刚才得知好消息的松弛重新绷紧了,"什么意思?"

刘老头把碎布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目光沿着那些模糊的绣纹走了一圈,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这片荒地。他的目光很慢,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像是在用眼睛丈量什么东西。

"布上画的纹路是阵法残片。缚灵阵,御鬼一族用来锁灵的手段。"他顿了一下,"把灵体困在特定的范围里,让他们既散不掉,也离不开。"他的下巴朝那片灰蒙蒙的魂体方向抬了抬,"有人把这片地圈了起来。这些魂体——不是自己留在这的。是被关在这的。"

沈青崖的表情变了。那变化很细微——嘴唇抿紧了一点,下颌线绷出了棱角。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直挺挺站着的魂体,又看了一眼脚下的荒地。

"有人把这些灵体束缚在这里,想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风在樟树冠之间穿行,叶片翻动的声响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沙沙沙,一声接一声。

温穗安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很模糊。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一段褪了色的旧录像。画面里是一双布鞋——黑色的,鞋面磨得发亮,鞋底边缘还沾着红色的泥。那双布鞋踩在一条长满樟树的土路上,旁边跟着一双小了很多的脚,脚上穿着一双红凉鞋,塑料带子已经发白了。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掌心拍在额头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把旁边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我想起来了。"她指着身后那座被夜色笼罩的大山,手指的方向不太确定,在几座山峦的轮廓之间晃了一下才定住,"奶奶以前领我来过这里。那时候我还小——大概五六岁——她牵着我的手走到这条路尽头,指着前面的山跟我说话。"

她慢慢说着,那些沉睡在记忆深处的碎片像从水底一点一点浮上来的气泡,每一个破裂的时候都带出一小段画面。

"她说——这里封着一个可怜的人。"她皱着眉,努力回忆奶奶当时用的字眼,"她还说,这片地方绝对不能见血。不然——"她停了一下,眉心拧得更紧了,"不然那个可怜人会发疯。会杀光所有人。"

荒地上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不是平常的安静,是连风声和叶响都被压下去了一层的安静。温穗安看见沈青崖和无为迅速地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压着的东西很沉——像两块石头同时落进同一片水面,荡出来的波纹撞在一起又弹开。

无为手里的佛珠停了。他转珠子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拇指还搭在下一颗珠子的边缘,像是突然忘记了该往哪个方向拨。

温穗安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她只是把小时候的事说出来了——奶奶说的话她记不清多少了,像一本被虫蛀过的旧书,大多数页都空了,但这两句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字都没漏掉,像是被谁用刻刀刻在脑仁里的。

"殷无渡。"沈青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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