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第6页）

"不知道。"

老刘头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摸出一小瓶药粉，往他鼻子里一塞。

"按住。"

沈青崖捏着鼻子，苦笑着看老刘头，"师叔，你怎么来了？"

老刘头没有马上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铺子中间，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方向。

然后他转头看那个和尚。

和尚站在门口，目光平静。他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碎掉的门、烂掉的窗、散落一地的纸扎人和花圈——最后落在二楼的楼梯口上。

"它们在找它。"和尚说。

声音很平。不重不急。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刘头点点头。"我知道。"

沈青崖看看老刘头，又看看和尚。"找什么？"

老刘头蹲下来，和他平视。

"小沈，你知道百鬼夜行意味着什么吗？"

沈青崖沉默。

"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在它们眼里，比命还重要。"老刘头的声音沉下来，"它们不是来闹事的。它们是被引来的。"

"被什么引来？"

老刘头看着二楼。

"你心里知道。"

沈青崖的拳头慢慢攥紧。

和尚往前走了两步。他的赤脚踩在碎木和烂纸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走到楼梯口前，停下了。

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青崖。

"它还没出生。"和尚说，"但已经有人在收了。"

沈青崖的瞳孔缩了一下。

"谁？"

和尚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走回门口，赤脚踩着满地碎片，一步一步走进夜色里。

老刘头拍了拍沈青崖的肩膀。

"我先追他。回头再说。"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青崖一眼。

"小沈。"

"嗯？"

"那个丫头……"老刘头犹豫了一下，"你护得住吗？"

沈青崖靠着墙，慢慢站起来。

他的手还在抖。肋骨很疼。鼻血止住了又流。

但他站起来了。

"护不住也得护。"他说。

老刘头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