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第5页）

撑不住了。

就在门栓彻底碎裂、三只鬼同时冲上楼梯的那一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梵响。

从铺子外面传进来。

不是很大声。但清清楚楚。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敲在空气上，震得满屋灰尘都在抖。

冲上楼梯的三只鬼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住了。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往外拽。

沈青崖愣住了。

他回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刘头。

老头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只破布包，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他看起来比上回打电话的时候又老了一些，背更驼了，头发更白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另一个——

沈青崖不认识。

一个和尚。光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赤着脚。手里什么都没拿。他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满屋子的鬼。

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

但所有的鬼都停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

老刘头从沈青崖身后挤进来，边走边说："小沈啊，你小子是不是瞒着我搞大事？百鬼夜行——你知不知道多少年没出过这阵仗了？"

"师叔——"

"先别说话。"老刘头从布包里掏出一把东西——像是铜钱，又像是某种金属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往空中一撒。

铜片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像有了生命一样，各自飞向不同的方向，钉在门框上、窗框上、地板缝隙里。

每一个铜片落定的地方，都泛起一圈微弱的光。

百鬼开始后退。

不是逃——是被逼退。像是空气本身在挤压它们。

和尚往前走了一步。

他张开嘴，说了一个字。

"去。"

就一个字。

声音不大。不大到沈青崖差点没听清。但这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满屋的鬼同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喉咙。

然后它们开始散。

不是被消灭。是被驱散。像风吹散一群乌鸦，像水冲散一群蚂蚁。它们的轮廓变淡、变薄、变透明，然后一片一片地消失在空气里。

整条街，在几秒之内，空了。

沈青崖靠着墙滑坐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衬衫已经被汗水和血浸透了。鼻血还在流，手也在抖。

老刘头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肋骨又断了？"

"嗯。"

"第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