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第4页）

沈青崖快步走到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黄符拍在门板上。符纸亮了一瞬，金光一闪——

门又安静了。

三秒后，门又被推了一下。这次更重。木栓发出断裂的声响。

窗户上开始出现手印。很多手印。大大小小，一层叠一层，像无数双手同时按在窗户纸上，使劲往里推。窗纸开始变形。

蓝色的蜡烛火苗全都在抖。

沈青崖从口袋里又掏出黄符，一张一张往窗户上贴。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肋骨还没好。

他贴了六张。

窗户安静了一瞬。

然后窗纸"哗"地一声碎了。

不是被打破的——是被挤破的。无数双手从碎裂的窗纸后面伸进来，青灰色的、腐烂的、有些只剩下骨头的手指，密密麻麻地朝屋里抓。

沈青崖退后一步。

他咬破右手食指，血珠冒出来。他把血指往空中一划——一道血线在空中凝住，变成一堵看不见的屏障。

那些手碰到屏障，发出"嗞嗞"的声音，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但更多的手伸进来了。

从门口。从窗户。从墙缝。从地板下面。

门栓断了。

大门猛地打开。

门外站着的不是人。

黑压压的一片。沈青崖看不清楚有多少——几十个？上百个？它们挤在铺子门口的老街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条街。每一个都是灰色的、模糊的轮廓，面目不清，但它们都在看铺子里。

准确地说——它们在看二楼。

在看他身后的那面墙。

在看墙后面的温穗安。

沈青崖的血线在一点点碎裂。

他咬紧了牙关。

"来啊。"他低声说。

第一波鬼冲了进来。

沈青崖的血线挡住了最前面的几个，但后面的鬼叠上来，像浪一样，一层一层地拍。他的感知力全开了，蓝色的蜡烛火苗烧得笔直，整个铺子被一层淡淡的光罩住。

但光在抖。在变弱。

第二波。第三波。

门框碎了。窗框碎了。货架倒了，花圈被撞翻，纸扎人散落一地。

沈青崖的鼻血又流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海中间——四面八方的水往他身上压。那些鬼没有实体，但有重量。有怨气。有执念。它们不是来闹事的——它们是来夺的。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它们倾巢而出。

而沈青崖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腿软了一下。

血线碎了一半。

一只鬼穿过屏障，朝楼梯扑过去。

沈青崖扑上去，一把攥住那只鬼的脖子——入手冰凉，像抓着一块冻肉。他用力一拧，鬼散了，但立刻又有两只从缺口里钻进来。

他的感知力在急速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