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第7页）

蓝色蜡烛的火苗恢复了平静，一动不动地立着。满地碎木和烂纸。门没了，窗也没了。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凉飕飕的。

沈青崖站在空荡荡的铺子中间，仰头看着二楼。

楼梯口安安静静的。

他知道温穗安在上面。

她也一定听到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了楼梯。

二楼的门开着。

温穗安坐在床边。

她的姿势和沈青崖离开时一模一样——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膝盖上。

但她的脸色白了。

不是害怕的白——是一种被什么震住了的白。

沈青崖站在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都听到了？"他问。

温穗安没说话。她慢慢抬起头看他。

"沈青崖。"

"嗯。"

"外面那些……是来找它的？"温穗安的声音有点抖。

沈青崖没回答。

温穗安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她的手慢慢放上去。轻轻的。"它们在找我的孩子。"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青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穗安——"

"它还没出生。"温穗安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很亮，"它还没出生，就有人在找它。有东西想要它。"

沈青崖点头。

"那我问你。"温穗安看着他，"我们护得住吗？"

沈青崖张了张嘴。

他想说"护得住"。想说"放心"。想说那些好听的话。

但今晚他差点没撑住。百鬼夜行。他拼了命，差点没撑住。如果不是老刘头——

他说不出"护得住"三个字。

温穗安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是很淡的笑。嘴角翘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你诚实一点。"她说。

沈青崖低下头。

"我不确定。"

"嗯。"温穗安点了点头，"那就先护着。护不住再说。"

沈青崖抬起头看她。

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刚哭过。

她把手按在肚子上。肚子里那个东西动了一下。很轻。

像是在说——我还在。